當你徹底從睡夢中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房間裡除了你，空無一人。
湯姆如同他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黎明時分的那場對話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你揉了揉額角，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在賽爾溫莊園的生活依舊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
早餐時，博亞會準時出現。
而一旦博亞因為處理家族事務不得不暫時離開，小巴蒂·克勞奇便會立刻填補上空缺。
今天也是如此。
博亞剛被一隻匆匆飛來的家族貓頭鷹叫走。
小巴蒂就像嗅到花蜜的蜜蜂一樣，立刻湊到了坐在窗邊看書的你身邊。
他不再像最初那樣直接進行令人不適的舉止，但行為依舊古怪且幼稚。
他會故意在你麵前走來走去，調整姿勢，試圖找到一個最能展現他魅力的角度。
又或者用那種混合著狂熱與期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你，直到你不得不從書本上抬起眼看他。
最讓你覺得難以接受的是，他甚至會模仿起被馴化的大型犬姿態，比如在你腳邊的地毯上坐下。
雖然不再像上次那樣完全蹲下，但那仰頭看你的眼神和微微前傾的身體，無一不在傳遞著信號。
他希望你看他，理他，施舍他一點注意力。
你本性溫柔，即使對他心存恐懼和排斥，也很難完全無視一個人，如此直白的“求關注”行為。
偶爾，你會在他實在聒噪時，無奈地看他一眼，或者簡短地回應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然而，你的這點回應，似乎被他誤解為了某種默許或鼓勵。
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開始得寸進尺地試圖靠近，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失控，再次做出那些讓你心驚膽戰的舉動。
你立刻警惕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後仰，抱緊了懷裡的書，準備隨時起身逃離。
就在這氣氛逐漸走向危險的時刻，異變突生。
原本一臉興奮，正要更進一步靠近你的小巴蒂，目光忽然越過了你的肩膀，定格在你身側的某個位置。
他臉上的狂亂和興奮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
他仿佛看到了什麼完全超出他理解範疇的事物。
整個起居室的氣氛瞬間凝滯。
你被他這驟變的表情弄得心頭一緊，本能地就想要順著他呆滯的視線回頭看去。
然而，還沒等你完全轉過頭，一隻骨節分明、修長而蒼白的手，暗含親昵和占有的意味，輕輕地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緊接著，一個你熟悉無比，帶著慵懶諷刺腔調的聲音，從你的頭頂上方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就算你想扮演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至少也該選個更體麵點的方式，你現在這副尊容，實在有辱斯文。”
你猛地抬起頭，果然看到湯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你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他姿態閒適地坐在那裡，一條長腿隨意曲起，另一條則垂下來，正好靠近你的身側。
他微微俯身，那隻搭在你肩上的手，無形中形成了一種將你半圈在他勢力範圍內的姿態。
你驚訝得微微張開了嘴。
這還是湯姆第一次在除你之外的人麵前，如此清晰地展示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