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不可聞地輕輕歎了口氣。
湯姆敏銳地捕捉到了你這聲歎息中透露的軟化。
他鬆開你的手,側過身,微微傾近,你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將你籠罩。
“感到失望?還是終於看清了?”
當你因失落而微微垂首時,湯姆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掠過你耳畔,將一縷不聽話的黑發撫好。
“把期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本就是最不可靠的投資,他們會被家族束縛,被恐懼左右,被自以為是的責任拖累……隻有力量,和清晰的認知,才是永恒的依靠。”
“他們”當然不包括湯姆自己。
你依舊沒有回答,但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你不得不承認,在此時此刻,身邊這個“非人”的、危險的、卻又是最了解你部分秘密的湯姆,反而成了唯一一個讓你不必費力掩飾迷茫的人。
“與其在這裡為這些庸人的反複無常耗費心神……”
湯姆的語氣重新變得平淡而具有指向性,仿佛剛才那絲誘哄隻是錯覺。
“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比如,驗證你那些反複出現的夢境。”
是啊,糾結於眼前理不清的人際紛擾,隻會讓你更加心煩意亂。
你還有謎題需要解開。
霍格莫德周,大多數學生都會離校前往村莊,城堡會變得空前安靜……
你抬起頭,看向走廊窗外逐漸沉入遠山的夕陽。
你輕聲開口。
“湯姆,霍格莫德周那天,城堡裡人應該很少,我們去夢裡那個塔樓看看,怎麼樣?”
湯姆的唇角向上彎了一下。
“明智的決定。”
他簡單地評價道,紅眸中映著窗外最後的餘暉。
“我一直在等待你提出這個邀請。”
走廊空曠,腳步聲回響得格外清晰。
你刻意選擇了最偏僻的通道和樓梯,甚至繞開了幾幅總愛多嘴的肖像畫。
隻因為你總覺得走到哪裡都能吸引過多的目光。
那些善意的問候、好奇的打量,在你想獨自做點什麼的時候,反而成了一種負擔。
湯姆走在你身側,對此嗤之以鼻。
“庸人的關注,總是浪費在毫無意義的外在之上。”
他掃過空曠的走廊,語氣裡帶著源於自身經驗的厭煩。
因為當年為了維持那些教授和學生們眼中優等生的假象,湯姆不得不在這些無聊的社交注視上耗費時間。
至少在這種被過度關注後,獨身一人反而需要精心打算的煩惱上,你並非獨自一人。
憑著夢中殘留的印象,以及在一年級某個迷路時刻曾驚鴻一瞥的模糊記憶,你在城堡西翼最荒僻的角落東拐西繞。
廢棄的盔甲歪斜地靠在牆邊,蛛網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微微發亮。
在你幾乎以為你要迷路了的時候,最終,一扇幾乎與布滿汙漬的石牆融為一體又不起眼的窄門出現在你們麵前。
門上的金屬構件早已鏽蝕,看起來多年未曾被開啟。
“應該是這裡了。”
你低聲說,心臟因為期待和這地方的荒涼而微微加速。
四下寂靜得過分,唯有穿堂風穿過破損窗欞的嗚咽。
要不是湯姆就在身邊,這過於沉寂的氛圍足以讓你感到脊背發涼。
湯姆沒有廢話,一個無聲的咒語過後,鏽死的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你用力推開厚重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