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斯萊特林寢室。
你側躺在墨綠帷幔的四柱床上,額角抵著柔軟的枕麵,眼皮沉得像是被灌了鉛,卻始終墜不進一場真正安寧的睡眠。
熟悉的夢境在蠶食你。
不是以往那種破碎、淩亂的片段,而是越來越清晰的畫麵,他們在布局……還有誰的聲音。
可是,每一次快要觸碰到核心時,你就會猛然驚醒,心臟狂跳,背後有些發涼。
可睜眼後,視線所及隻有寢室昏暗的天花板,和窗外黑湖泛起的幽藍波光。
你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
凱倫在哪裡?
已經多久了,自你從賽爾溫莊園回來,你們見了一麵,他就再未出現在霍格沃茨。
科威特那麼健談的人,隻給你寄來一封信後,破天荒地沒有再來信。
安提亞斯也未曾給你任何解釋,家族像是默契地將你隔絕在某道帷幕之外,而你不明白為什麼。
朋友們的異樣的畫麵又不受控製地沉浮在淩亂的腦海裡,它們在你閉眼時像走馬燈般輪轉。
你甚至開始懷念湯姆·裡德爾那帶著毒液的耳語,可連他也消失了,自那日在塔樓探查無果後,你便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
你覺得自己像一艘被拋進濃霧的小船,四麵都是茫茫的灰白,看不見指引方向的燈塔,也觸不到岸邊。
一隻手輕輕按在你肩頭,帶著克製的力道搖了搖。
你猛然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麥格教授正俯身站在你床邊,眉頭緊蹙,鏡片後的目光滿是擔憂。
“阿爾西,你需要起來一下。”
麥格教授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寢室裡?
你幾乎是本能地坐起身,絲質睡衣的領口滑到肩側,你下意識拉好,指尖冰涼。
大腦像被灌滿了厚重的漿糊,思考變得遲緩而吃力。
你眨了眨眼,試圖從那種似睡非睡的混沌中掙脫出來,可眼皮仍沉甸甸地往下墜。
“抱歉……教授。”
你聲音沙啞,“我……我做了不太好的夢。”
麥格教授沒有追問,隻是示意你穿上外衣和。
“鄧布利多校長需要見你,現在。”
鄧布利多校長?現在的精力不足以支撐你繼續深思校長為什麼找你。
你迷迷糊糊地跟著她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穿過空曠的走廊。
腳步聲在石壁上回響,你低頭看著自己移動的腳尖,恍惚間竟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另一個更清晰的夢境。
旋轉樓梯緩緩上升,你扶著欄杆,幾乎要靠在上麵睡過去。
辦公室內,鄧布利多正站在冥想盆旁,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在你踏入時便轉了過來。
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這是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審視,你感覺自己從頭發絲到腳趾都被掃了一遍。
“科絲科特,請坐。”他溫和地開口。
你在他對麵的高背椅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衣的腰帶。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福克斯在棲木上輕輕動了動翅膀。
“我收到了阿爾西家族現任家主的來信。”
聞言,你抬起頭。
“他們希望你這個聖誕節留在霍格沃茨。”
你怔住了。
“為什麼?”
你脫口而出,“安提亞斯……他沒有告訴我,而且凱倫——”
“凱倫·賈爾斯目前仍在處理家族事務。”
鄧布利多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至於具體原因,我想阿爾西家主會在適當的時候親自向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