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片刻,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晚些時候做炊,令人把這些水都在鍋中煮上一遍,再進行飲用。”
沸水能殺死九成九的有害物質。
若是連煮沸的開水都無法滅殺……
那這天下遲早淪為人間煉獄,無論是河水還是海水,終將被無窮無儘的屍鬼所汙染,人類再無淨土。
為了以防萬一。
李煜壓低了聲音,低沉道,“私下跟兄弟們傳話,這水先不要喝。”
他指了指周圍值守的甲士,看到李義瞬間會意,這才繼續道。
“入夜之前把水煮開,你先挑幾個屯卒和一匹駑馬,給他們喝了,看看情況再說。”
“是!”
李義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家主的用意,卻沒有絲毫異議,抱拳領命,轉身就去各處甲士那裡傳達密令。
......
夜幕,終於徹底吞噬了大地。
坡頂燃起了數堆篝火,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緊繃的麵孔。
勞作了一天的屯卒們,終於能停下手中的活計,享受這片刻的喘息。
車陣外的溝壑,自然沒能完工。
因為地底時不時就會翻出頑固的石頭,挖掘進度異常緩慢。
挖出的那一段,歪歪扭扭,深淺不一。
今夜的營地,一麵是堅固的車陣,另一麵靠著崖壁的,則是用拒馬和刺樁勉強連接起來的防線。
那些拒馬,有的是今日新趕製的,有的則是用昨夜留下的舊木料重新拚接而成。
實在圍不住的缺口,便用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地斜插在地上,堵得嚴嚴實實。
李煜接過親衛遞來的水囊和一塊烤得焦黃的餅子,卻沒有立刻進食。
他的目光越過搖曳的火光,死死盯著遠處那口正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鍋,眼神深邃,不知在思慮些什麼。
不多時,李義帶著兩名甲士,從一處篝火旁悄然走了回來。
他壓低身子,湊到李煜耳邊。
“家主,卑職在近旁已經觀察了他們一個多時辰。”
“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但……畢竟時日尚短,卑職不敢妄下定論。”
李煜擺了擺手,示意李義看看周遭的親衛,淡然笑道,“無妨,這裡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此地是營地核心,除了他與親衛,屯卒們根本沒資格靠近。
不等李義答話,他又追問了一句。
“那匹馬呢?”
李義想了想,仍是謹慎地答道,“同樣沒有異樣,吃喝正常。”
李煜頷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先不要聲張。”
“今晚,告訴所有弟兄,都忍一忍,先緊著自己水囊裡的水喝。”
“實在渴得受不了,就去借彆人的水囊勻一口。”
他指著那鍋煮沸過的水,冷聲道。
“至於這些水,待到明日,如果屯卒們依然無事,我們再喝。”
根據近日的經驗,想要初步驗證喝下這些水是否安全,或許還是得等上十二個時辰。
現在起,水囊裡的水省著點兒用,熬一熬也還能忍過去。
待到明日確認無事,自然就能飽飲。
要是有事......
那李煜就不得不立刻考慮,帶著所有人沿原路撤退。
“今夜,讓試水的那幾個人單獨在一處休息!”
李煜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你,派兩個最機靈的親衛去盯著。”
“若有任何異動……”
“不必請示,立斬當場!”
他再次補充道:“還有,派人把那鍋水看死了!今晚不許任何人再碰,包括那些屯卒,也讓他們先緊著自己的水囊!”
見家主神情無比嚴肅,李義抱拳不語,立刻轉身去安排人手,準備徹夜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