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處告急,便是處處皆亡。
誰,又能救得了誰?
“各處全都是在告急,誰能救的過來?”
張承誌的話,讓其他三人默然無聲。
邊軍精銳東出,導致幽州遼東已經事實上失去了絕大部分野戰兵力,這是不爭的事實。
張承誌雖然隻是個小小百戶,但他也明白這一點。
除非朝廷征調內地大軍出山海關援救遼東,否則恐怕是等不來援軍。
他們四個等來更多的屍鬼圍在箭塔下頭,倒是最有可能。
“睡吧。”
張承誌裹緊了衣袍,閉上眼,“省點力氣,熬到明天,或許……就知道了。”
饑餓感如毒蛇般啃噬著五臟六腑,唯有沉睡,才能短暫忘卻。
三日無食,腹中早已疼的麻木。
可這又能怎麼樣呢?
總不能跳下去自投屍口吧?
軍戶張旺的目光不時偷瞟其他三人,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擔憂。
但張承誌心中卻還過不去那條線。
軍戶張旺所憂心的‘儲備糧’,其實也是多想了。
對於人肉,生啃和熟食,那完全是兩碼事。
熟的或許還能下口,生食......卻是萬萬不能。
起碼張承誌和他的兩個家丁,還過不了心底那關。
即便餓到極致,寧可就此解脫,也不願逾越那道底線。
茹毛飲血,與禽獸何異?
死,可以。
但不能不像個人。
兩個家丁也隻是沉默地靠著,從來沒人敢提起那個禁忌的話題。
“哎——”
張閬輕歎口氣,也裹了裹衣袍,躺了下去,“睡吧。”
“興許,會有轉機呢。”
四人懷揣著這絲渺茫到可笑的僥幸,合衣而臥,相擁取暖,沉沉睡去。
......
紮營安歇,一夜無事。
次日,天光大亮。
“大人!”
馬蹄聲急促,李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卑職繞城探查,南北二門,儘皆緊閉!”
“南城門外,有一處集市剩下處處血汙,人屍俱無!”
當初南城門外的那些鬨事的瘋子,都已經被撫遠衛的官兵砍了腦袋,充了軍功。
屍體都草草扔去了城東亂葬崗,隨便埋了。
這處荒亂的集市因為即將入夜,官兵們便沒來得及收拾,隻是各自偷偷拾了些東西帶回。
之後......
不等困在城內的鄉民,在第二日出城收拾自己遺落的物什,當夜就已經沒了後續。
這一切李煜並不知曉,但他能夠粗略判斷。
李煜眼神平靜,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計算什麼。
“城門緊閉,城外荒寂……”
他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
“那多半是城中已經鬨了屍疫。”
就是不曉得,撫遠縣內部是不是已經全部淪陷屍口。
好消息,城門緊閉,肯定是沒多少人能逃出來,李雲舒要是活著,多半還困在城裡。
壞消息,同樣是城門緊閉,意味著李煜他們連進城都是麻煩事。
李鬆彙報完畢,正要退下。
一旁的李川卻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補充道。
“大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卑職在城西方向,發現了一座箭塔。”
“塔上,有活人!”
話音未落,李煜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
李川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其中一人,曾朝著卑職的方向……”
“拚命揮舞衣物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