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賢弟果然勇武!”
李煜對張承誌的印象,逐步開始有所改觀。
張承誌起碼用行動證明了,他不是個膽小無能的窩囊廢。
如此看來,張承誌這個百戶武官,也是正經操練搏殺過的,不是那種趕鴨子上架的花花轎子。
在當今世道,像他這樣的人便已可堪一用。
李煜再道,“我也不再瞞賢弟。”
“此行我欲往商戶趙家,不知賢弟可能有所指教?”
來了!
張承誌心中一凜,隨即湧上一陣狂喜。
李煜這話,也算是開誠布公了。
其實也談不上什麼信任不信任的。
隻是,反正趙府就擺在那兒,張承誌跟著他們繼續走下去,知道他們的目的地也是遲早的。
拿這件不算秘密的秘密,來拉近距離。
起碼算是讓雙方的磨合能有個更好的開始。
張承誌先是趕忙推讓道,“大人,實在是不敢再與大人稱兄道弟,屬實是折煞我了。”
“哎——”說到這兒,他情緒又難免低落,歎了口氣。
枉活二十餘載,所積功業,卻是一夕儘毀。
他緩過精神,還是趕忙補救道。
“我觀大人有此等精壯甲士數十眾,必是出身幽州李氏無疑。”
“大人稱我賢弟,我卻不好再得寸進尺。”
“大人隻需當我是手下客將,卑職也願竭力相助於大人!”
養下的家丁數量,基本決定了一個武官基本盤的實力。
沒有外力仰賴的情況下,一個籍籍無名的百戶武官,至多也就能做到張承誌這樣的水平。
多年積攢的家底,養下十二三個家丁,便是費了狠勁兒了。
哪像是順義李氏,就連一些被朝廷發配的犯官家眷,當初都敢過上一手。
這與李氏的官場關係,武官家底都脫不了乾係。
客自然是隨主便!
李煜沉默點頭,算是應下雙方此刻的關係。
張承誌鬆了口氣,繼續道。
“對趙氏,我也有所了解。”
說起來,還是頗為讓人眼紅羨慕的。
趙氏女嫁入李氏旁支。
這才是撫遠官場上下,願意給一介商賈趙氏,走私塞外,卻大開綠燈的原因。
否則,若隻是為了一點兒添頭似得銀錢。
撫遠縣內的文武官吏,也犯不著搭上自己的前途和腦袋,一起綁上趙家這條不起眼兒的小破船。
大夥兒還不是為了沾沾趙氏的光。
和幽州李氏拉上那麼一絲半點兒的關係不是?
再加上此刻李氏人來尋趙氏人,這莫不就是親家救親家?
張承誌真是懊悔,自個兒怎麼就沒個好運。
他這輩子,真就是缺了個嫁進李氏的姊妹。
這還是得怨自個兒老爹,當年娶妻不生女,實在是不爭氣呐。
張承誌指向趙府方向,拋出了第一個關鍵信息。
“若大人是尋趙家,那倒確實是來的不晚。”
“趙家的公子仆役,私底下慣往草原上跑馬行商,故此他府裡缺不了兵刃,都是府庫裡發下的朝廷規製的上好刀劍。”
隻要肯花錢,有關係。
衛所武官其實也樂得把武庫裡的富餘刀槍賣上一賣。
而趙府,有關係!有錢!
那他家,自然就是撫遠衛千戶所武官們最好的買賣合作對象。
而當下世道。
有武器,意味著趙府就有更為充裕的自保能力。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結論。
“我曾在塔上看見過,衙前坊的趙府,如其他大戶一般。”
“他們為了躲屍,把人都遷到後院集中安置了。”
“此外,衙前坊屍鬼雖也不少,但多為坊內小戶遭難。”
城中屍亂,坊內小戶自然是難熬。
百姓家中地方小,沒有私井。
想取水,就得冒險出門去街巷共井打水。
小民小戶的院牆也不高,院門更談不上多厚實。
一旦被屍鬼破門,也就隻能試著爬到屋頂去苟延殘喘。
可坊內如趙家這樣的商賈大戶,院牆高聳,院門高大鑲釘。
平日裡,更有餘財在府內打水井自用。
屍亂至今,自然也就無需冒險出府取水。
守府拒屍,也有簽了奴契的家生子們效力。
“坊內屍鬼數量不夠密集,自然也就不曾翻入趙府之中。”
李煜頷首,眼底不可避免帶上一絲鬆弛。
如此說來,目標就明確了許多。
進入趙府後院,找到李雲舒,即可出城歸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