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對這些邊地民戶而言,也從來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而是有沒有那個必要。
有些困難時節,村民客串攔路土匪,也不是不會發生。
不久前,他們合力將那個發狂的同鄉推下懸崖,其實就是那麼一回事。
為了活命,殺人從來算不上什麼難以接受的事。
隻是,這些村民想不明白。
眼下這些傷勢跟詐屍沒什麼兩樣的瘋子,究竟還算不算人?
殺人的法子,對它們到底管不管用?
而且,為何一定非要殺了朝夕相處的鄉親?!
正是這份猶豫與不解,讓他們選擇了最蠢笨,也最費力的法子。
......
在探查了三戶空無一人的房屋後,隊伍的氣氛越發壓抑。
又推開一扇門,還是空無一人。
一個漢子終於泄了氣,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扔,頹然道。
“不找了!根本沒活人!再找下去,天黑了咱們都得折在這兒!”
孫四六指著不遠處一棟院子,安慰道。
“抓緊時間再看看,天黑之前……我們就走。”
直到他們走到第四家的院子,事情才迎來了轉機。
“當心點,這門是從裡頭閂住的。”
孫四六壓低聲音,指著門縫裡的木栓。
眾人心頭一緊。
從裡閂門,意味著屋裡可能有人!
是活人,還是……已經瘋了的?
幾人交換了眼神,合力‘嘭’地一聲撞開房門。
屋裡空蕩蕩,但一股騷臭味卻與彆處的腐臭有異,甚是明顯。
“分頭找!看看地窖!”
一個漢子眼尖,很快發現了通往地窖的活板門。
他剛要上前,一陣微弱的哭泣聲從門板下傳來。
“有……有人!是活的!”漢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陸家妹子?是你嗎?”孫瓜落試探著喊了一聲。
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驚恐的抽噎。
“彆怕!是我們!孫瓜落!還有四六!我們從山上下來的!”
地窖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挪動雜物的聲音。
許久,活板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張沾滿灰塵和淚痕的年輕女人的臉露了出來,正是這家的陸氏!
有活人!村裡真的還有活人!
這個念頭激勵著他們。
也讓他們在麵對這些已經‘瘋了’的親友時,多了一份不切實際的幻想。
若是沒有這次成功的激勵。
幾人也不會挨個走家串戶的堅持到現在。
......
孫瓜落撞開三嫂家門扉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血腥和腐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裡很靜,靜得讓人心慌。
“三嫂?”孫瓜落的聲音發顫,握著草叉的手沁出了汗。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嘶吼。
一個身影衝了出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來不及細想。
身體的反應,完全是下意識的自保。
‘噗——’
一聲悶響。
孫瓜落手中的草叉,已經深深插入了那具屍鬼的胸膛。
它胸前本該柔軟的兩團脂肪。
屍變多日後,有些縮水乾癟,變得緊致……與下垂。
孫瓜落情急之下奮力一刺,竟被那兩團死肉死死卡住,一時半會兒根本拔不出來。
草叉的尖刺,紮的有些深了。
他想抽身後退,卻發現自己和那具屍鬼被一柄草叉連接,不敢鬆手。
一個在草叉這頭拚命向前頂,一個在那頭瘋狂向前撲。
他和它,分彆在草叉兩頭角力。
局麵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