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但她……
或者說它?
那具屍鬼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饑渴難耐的試圖伸長手臂,抓向眼前最能激起它原始本能的血肉源頭。
“四六,快來!”
“砸她的小腿,使勁兒砸!”
孫瓜落的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聲音裡透著一絲顫抖的驚惶。
“我......我來了!”
幸好,孫瓜落身後還有他,還有其餘幾個同鄉。
一群村民雖然各有各家要去察看,但抱團行動,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底氣。
於是,結伴挨家挨戶探訪親友的下落,便成了理所當然的選擇。
此刻,隻是輪到了孫瓜落的三嫂家罷了。
‘嘭!’
孫四六不敢有絲毫馬虎。
他掄圓了手中的粗木棒,對著屍鬼的小腿迎麵骨,狠狠砸了下去。
木棒與骨頭碰撞,發出的聲音沉悶又令人牙酸。
‘嘭——!’
又是一記重擊。
直到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傳出,孫四六才鬆了口氣。
缺了條腿發力支撐動作的屍鬼,再也無法維持平衡,陡然摔倒。
但它依舊頑固的希望獲得血食。
進食。
這個念頭,似乎已經成了這些染病瘋人僅剩的唯一欲望。
孫四六看著被串在草叉上,斷了腿也不消停的鬼東西。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艱難地開了口。
“瓜哥,節哀。”
是的。
它,就是幾天前還溫聲細語,說要等孫瓜落三哥回來,再一起上山避禍的三嫂。
從眼下的結果來看,她恐怕沒能等到自己的男人。
還是屍疫先來了一步。
傳入這座不起眼的小村莊。
而她,沒來得及逃。
屋裡的陳設還算整齊,沒有太多打鬥掙紮的狼藉。
與其他幾戶人家中,那些散落的殘缺肢體相比。
這裡的情形,竟算得上一種不幸中的萬幸。
她家的門窗完好,顯然不是被外麵的屍鬼破門而入。
她不是被當場咬死的。
看情況,婦人起碼沒有太過受苦。
“四六,你看她胳膊上。”
另一個漢子壓低聲音提醒。
孫四六的目光隨之落下。
那屍鬼的小臂上,果然還包著一塊染成暗紅色的布條,隱約能看到布條下猙獰的傷口輪廓。
“是……被人咬了?”
孫四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這是……受傷,染了疫病發狂?
這意味著,她不是被當場咬死的。
她受傷後,自己包紮了傷口,然後,在孤獨和恐懼中,慢慢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個念頭,讓在場所有漢子的心都沉了下去。
雖然這些人看樣子,應該是死了的。
可它們還會動,還會嘶吼。
在瓜哥眼裡,隻要還會動,就不能算是死透,就還吊著那麼一絲虛無縹緲的指望。
不管怎麼說,她......它......
現在有些讓人為難。
孫四六不得不再次開口,向失魂落魄的孫瓜落問出那個殘酷的問題。
“瓜哥,都傷成這樣了,還......綁嗎?”
他指了指那胸口的三個血窟窿,又指了指那條扭曲變形的斷腿。
“綁!”
孫瓜落的聲音沙啞,大口喘著粗氣。
“三嫂她......還會動,會動就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