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圍坐著,正借著盆中餘碳,重新點燃一束火苗。
乾餅不烤一烤,真是難以下咽,沒甚滋味。
聽到李煜的動靜,其中李貴扭頭看了過來。
他起身湊近,抱拳道。
“家主.......”
李煜伸手打斷了問禮,囑咐道。
“待會兒用完了早食,你帶人去各處搬些石塊,混著偏房裡頭的木架子,一並堆到城門坡道上頭。”
弓被糟蹋了大半,除了可惜也沒彆的法子挽救。
存弓的架子,倒是還有些用處。
些許阻礙,縱使攔不住,可阻上一阻,那也是好的。
城牆上又沒有血食吸引,屍鬼應該沒必要執著於翻越障礙。
晃蕩而來,輕易過不去,屍鬼或許就會退去。
昨日城門樓旁的幾具殘屍,早就被拖走了。
活人的,頭上多補了一刀,丟到了城門樓上。
死人的,被隨意丟了下去,砸到城牆根底下。
李貴俯身揖禮,“喏!”
......
與此同時,草原上,是另一副景象。
春時馬乏,夏時燥熱。
這兩季時節,是牧民放牧,照顧牲畜的關鍵時期。
直到秋膘馬肥,才是他們南下之際。
按照慣例,這時候破關擄掠,還可以恰好獲取大順邊地秋後的收糧。
是北虜最主要,最理想的劫掠季節。
往年夏汛之後,除了賑濟水災,遼東軍民最重要的一事,就是秋防。
現在不一樣了。
根本等不及遼東秋收,草原上的牧民,就不得不被迫開始遷徙討活。
“多霍闊,你還沒弄好嗎?”
說話的,是幾個結伴的牧民。
牛羊被屍者驅之難尋。
為數不多的水源存疫,難以飲用。
草原不比他處,燃料隻有牛羊馬糞。
沒了足夠的牲畜,他們連燒水煮食都難。
自從月前抵近邊牆放牧偵察,不幸遭了那些‘邊屍’主動出擊。
幾乎全軍覆沒。
活下來的匈奴頭人,有的逃向北漠,有的西投鮮卑、女真。
剩下的小部落,被莫名擴散開的屍疫折騰的分崩離析,牧民們隻能各自抱團求活。
而他們一行,便是南匈奴部落的一支。
“伊稚衍,不要催我。”
“讓你來弄這捕狼的套子,隻會比我還慢!”
頭前的漢子一臉不耐的放下手裡的繩套,壓著火氣低吼。
“頭人死了,射雕手也死了!”
“這些狼崽子,就是看我們人少,現在才敢盯上我們!”
“放在以前,早就扒了它們的皮!”
“它們是把我們當做軟柿子!”
“看好各家的牛羊,女人,還有小孩,今晚不能再讓它們得手!”
“再讓它們嘗到甜頭,我們就真的甩不脫這些畜生了!”
草原狼,狡猾且記仇。
尤其是被他們這些牧民射死其中一頭之後,頭狼便已然盯死了他們。
比起那些徘徊的亡者,這些畏手畏腳的生者,更能吸引狼群圍獵的意願。
即便忍痛丟出牛羊,也根本喂不飽這些貪得無厭的惡狼。
反而是在告訴它們,這裡的獵物,已經失去了自保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