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日前。
南匈奴丘林氏部落頭人牙帳。
篝火燒得正旺,烤全羊的油脂滴落,滋滋作響,濃鬱的肉香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一個部落,是由大大小小的頭人組成。
小頭人依附於大頭人,各部大頭人則直接依附於南匈奴單於。
頭人麾下,便是數目不一的牧民。
牧民某種意義上,也是頭人的私產。
是所有製,而非單純的附庸。
遊牧部落為了生存,不講虛的。
有能力的強壯男人,便是眾人口中,圍聚在天狼圖騰之下的雄壯勇士。
自由,無拘。
錢財地位,女人家庭,都能以此獲取。
而貧弱者,生活的宛如奴隸。
帳內除了部落裡的大小頭人,便是各位射雕手。
射雕手,顧名思義,上可彎弓射大雕。
下,起碼也能夠憑借其精湛的技藝,騎射碾壓一眾同族。
這類人,是匈奴牧民精英中的精英,是部落的驕傲。
單是憑著傑出的個人能力,就足夠射雕手在整個部落獲得一席發言之地。
這些人,便是丘林氏的決策層。
“骨都侯大人,不知王庭大單於此次,有何示下?”
為了在草原上維持自身的存續,不同族類的大部族,也需要有所串聯。
單於,便是南北匈奴串聯同族部族的最高領袖。
南匈奴王庭,便是南匈奴大單於的親隨部族大帳所在。
至於如何區分南北匈奴王庭,倒也簡單。
南匈奴大單於,乃漢化劉姓。
而北匈奴大單於,仍沿用古老的攣鞮氏作姓。
南匈奴王庭,便是丘林氏大頭人,即南匈奴左骨都侯此次前去聽令之所在。
見提前安排好的小頭人,已經打開了話匣子。
主位的丘林氏左骨都侯,放下手中還在滴油的割肉刀,開始講起正話。
“兩個月前,我們的大單於才收到消息,順人邊軍有所調動。”
可是,這條消息顯然早就已經滯後。
單是幽州邊軍出動,就已經不止過去了兩個月。
這點兒時間,也就堪堪夠他們趕在秋日馬肥之前,召集各大頭人來王庭議事。
根本來不及針對順人的調動缺漏之處發動襲擊。
時間過去太久,順人邊防必然已經有彆處的軍伍填補了上去。
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敵人。
遼東漢人和塞外牧民,可謂世仇。
那是至少幾代人,十幾代人糾纏不休,延續下來的仇恨。
互相之間的了解,都做不得假。
左骨都侯環視一圈。
此一行,他與麾下頭人們多日不見,這場宴會不光是議事,也是為了確保頭人們對他的支持。
是否一如往昔。
“大單於召集左右賢王,我和右骨都侯,及左右屍逐骨都侯。”
“便是有意調整今歲戰事。”
“大單於原本相約鮮卑、女真部民,入大同打馬草。”
停頓片刻,依舊無人敢有所跋扈,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
“如今看來,是該換個方向。”
說著,左骨都侯鳴掌。
“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