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獸皮圖,被繃緊在木架子上,就這麼被四個佩戴彎刀的大帳勇士抬了進來。
木架頓地,發出一聲悶響。
其上漢文標注,赫然是‘幽——遼東’。
南匈奴是草原漢化最為徹底的一支部族,甚至還在女真之上。
是故,他們的文字也早就被漢文所祛除掩埋在過往的曆史之中。
就如同女真部族一般,漢文已經成了頭人貴族們的必學內容。
比如丘林氏如今的左骨都侯,他也不姓丘林,而是姓丘。
有繼承權的嫡係男子姓丘,沒有繼承權的男女姓林。
這就是如今的南匈奴丘林氏。
這樣的部族一朝歸化,幾與順人無二。
“遼東,這就是我們今秋打馬草的目標。”
左骨都侯大手一指,在場識字的大小頭人,便紛紛看向那遼東圖製。
“這圖,是大單於許諾了千匹馬,萬頭羊,才從女真愛新覺羅氏手裡換來的傳家寶。”
“大單於仁慈,無償為我們一人拓印了一份。”
這一看,便讓滿帳的頭人兩眼放光。
立刻有人高興的拍案大笑,滿臉漲紅。
“大單於英明!”
“天狼神庇佑我族!”
彆看這隻是一份兩百年前的遼東堪輿圖。
但放到現在,也一樣好用。
無非就是上麵的城池堡壘,以及邊牆修築有所遷移變化。
但是遼東的山川丘陵不會動,河道更不會輕變!
有了這張圖為參照,再加上他們一人三馬五馬的機動性。
順兵即便是跑斷了腿,恐怕都是追不上的。
單以這份堪輿圖的重要性而言,其必然承載著女真複起的希望。
否則,也不會鄭重其事的代代相傳,被保管了二百多年。
這樣的寶貝,必然不是簡簡單單的牛羊馬匹可以換來的。
但這,是大單於該操心的事。
也與他們無關。
就在眾人摩拳擦掌,幻想著即將到來的‘豐收’之時。
左骨都侯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給狂熱的氣氛澆上了一盆涼水。
“都彆高興得太早。”
他用手中的分肉刀指向輿圖。
“女真人也不傻,大單於換來它,也是附帶了條件的。”
“今歲秋獲,除了上貢王庭的份,還得給女真人一份。”
言外之意,就是女真人用這份圖入股,以解燃眉之急。
但是他們並不會投入一兵一卒。
實際上,女真愛新覺羅氏在草原上。
那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大順朝立國以來,為了彰顯自身繼承前朝的法統正當性。
對於這一支女真族類的打擊,二百年來從未停止。
太祖劉裕更是定下鐵律。
‘賊女真一首,可抵雜胡十首,或抵正胡三首。’
這是明確寫進了大順軍功賞則的其中一條。
女真人的頭顱,自此就一直是軍中的高價硬通貨。
砍女真人的腦袋,風險小,收益高。
襲殺左近女真部落,成了漢人邊軍尤其鐘愛的發財營生。
這也逼得女真人遠離許多肥沃的塞外草場,活動範圍大大受限。
人丁不興,自是不敢輕言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