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心亂了,把這茬兒都忘了......”
趙琅收回目光,打眼盯了他幾息,又道。
“懷謙呐,你是個機靈的。”
“可還是不夠沉得住氣,差點兒火候。”
“咱們這一府人,連帶著你手下那幫差役,還有那些破落軍戶。”
“要麼.......都能活,要麼......就都得死。”
“你急也好,慌也罷,都是沒用的。”
“做好本分就是。”
“想的多了,做的就多,你現在是做多錯多。”
“你若能活,是你的命數,我倒也不會硬拖著你死。”
這個關頭,趙琅不希望看見趙府生亂。
那些軍戶好說,收了兵刃,就是群貧弱小民,一個家仆就能治的他們不敢有絲毫反抗。
這些差役嘛,安了趙懷謙的心,也就問題不大了。
所以,趙琅現在就是在安他的心。
“不敢,老爺,我怎敢如此宵想與您!”
趙懷謙有一種被人看透心思的驚慌,手心發涼。
“若非老爺仁心,我也活不到今日......早該在那一晚,就與家小一道在府外走投無路了!”
趙琅哈哈一笑,好似毫不在乎。
“懷謙,若真能過了這關,你披著差身,就總能有個著落。”
甭管什麼人來了,他也得要兵,要能辦事的差役驅使。
有這層底子在,趙懷謙隻要活著,總能有點用場。
“你以後的前途不在我這兒,但前提,是得齊心度過眼下這關。”
度不過去,那人便是死了,還談什麼以後。
“我兒命好,受了亡妹的福澤。”
“你也命好,還能有個期盼在心。”
“晚上歇下,可要細細思量呐。”
“好了,無事就且退下吧,老夫也該去做些今日課業。”
其實,就是練練養身功,總比呆坐苦等要強。
“是,在下告退!”
趙懷謙躬身告退,腳步已不似來時那般匆忙。
......
‘咚,咚,咚——’
晌午過後,城中隱約可聞有鼓聲鳴響,一聲聲,仿佛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僅盞茶功夫,鼓聲便戛然而止。
這一次,趙懷謙倒是沒有急匆匆的找趙琅請示對策。
反而是安靜的在前院值守處枯坐。
引得一旁的幾個差役不解與焦急。
“班頭,您怎麼還不去尋趙老爺稟報?”
“有人擊鼓,這城裡都亂了套了!”
‘吼——!’
外麵早就聽不到鼓聲,隻剩下滿街滿巷的嘶吼聲彙成一股恐怖的聲浪。
還有那嘈雜的腳步聲、碰撞聲,仿佛地獄洞開!
趙懷謙攏了攏懷裡的刀,抬眼望了下天。
“急個什麼?”
“都彆跑來跑去的,守好自己的位置,盯好院牆!”
“誰要是偷奸耍滑,把外頭的屍鬼放進來了,彆怪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驅趕著這些六神無主的手下。
確實,昨日天公震怒,沒有動靜就是好事。
那順著想下去,也不難理解。
今日風平浪靜,反倒得有了動靜,才是好事。
引屍,引屍,若昨日是鋪墊,那今日這便是開始‘引’了!
說明什麼?
說明一切都在照著前日那位李大人所言,有條不紊的進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