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宅安康,離不開有人在外奔波。
人丁不興的順義李氏,也隻能由他奔走保家了。
李煜快步踏出後院,走過中庭,就近喊來一個輪班戍守的親衛。
“李澤!”
持槍值崗的親衛聞聲看了過來,見是家主當麵,立刻轉身,持槍鞠禮道,“家主,您有何吩咐?”
李煜指了指外院一側的幾間排屋,“去庫房尋幾個大木箱來,然後送到內堂去。”
“給夏清、素秋她們裝斂行囊。”
李煜想到方才素秋的提到芸娘想裝走那些瓶瓶罐罐,又補充道,“再取幾匹棉布,給她們包裹瓷器用,免得有什麼東西半途磕碎了。”
陶罐一類的物件想要裝箱運送,勢必是要用這些東西墊一墊的。
否則半路就該顛簸的撞碎了。
屯堡內的所有馬車,完全是硬懸掛,減震效用幾近於零。
至於最後到底怎麼裝進去,那就不是李煜該考慮的事情,而是女眷們該操持的瑣事。
李澤恭敬回道,“是,家主!”
“卑職這就去招呼門房留守歇息的幾個弟兄來一起搬運。”
值崗得了件差事,他又怎麼能把叔伯弟兄們給忘了。
再說了,幾個大木箱,本來就不是他一個人能搬得了的。
李煜不再多言,隻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自己則徑直走向府門。
李澤立刻持著長槍跟了上來,往府門方向一道走去,心裡卻不像表麵上裝的那麼沉靜。
‘叔伯值夜我睡覺,兄弟烤火我站崗。’
‘這樣會不會不好......’
他心裡胡亂嘀咕著解悶。
‘好吧,其實挺有樂子的......’
......
李煜走出府門,李如顯、李順已經出來等在這兒了。
李煜的腳步在門檻前頓了頓,他回頭望向家宅,略顯陳舊的飛簷翹角在晨光中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其實,他最初是預想過,要不要往堡內撒布易燃的炭柴、火油。
然後留守的人,就能等到外頭圍攏的屍鬼攢多了,堡牆也攔不住的時候,與之玉石俱焚。
既死得其所,也算是減輕了地區屍鬼的總量。
然而,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逝。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載著他從出生至今的人生。
人總是念舊的,哪怕留下的隻是一座空蕩蕩的宅子,至少......還算個有處可歸的念想。
想到祖宅會被付之一炬,他終究還是不舍。
況且,此舉變數太多,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戰果’,不值。
若有歸期,他希望推開門時,一切仍是舊時模樣。
就在李煜心緒翻湧之際,一直靜立在旁的李如顯忽然上前一步,“家主?該動身了,時間不等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走!”李煜轉身帶動大氅飄舞,再未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