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上值守的士卒反倒是要提心吊膽。
......
高慶滿臉堆笑,諂媚作態毫不掩飾。
“多虧了那位壯士!”
“以繩套屍,吊起數尺,使其借力不得,難以掙紮,刺而殺之!”
高慶讚頌著王二的‘殺屍法’,可謂機巧。
李煜心中嗤笑,也不知等他有朝一日,親眼看到王二院中的那顆‘縋顱槐’,他還會不會像現在這般看待那王二。
衙前坊與南坊之間的隔街,屍鬼數量算不得多。
能引的便引走,引不走就有樣學樣,高府人多,仿著王二的法子吊屍,殺之!
有些時候,人們隻是缺了一個榜樣。
有了典範在前,高氏仆壯自然也就有了主心骨。
當他們借此方法,毫發無損的刺死第一具屍鬼之後,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起來。
不過,這倒也引起李煜的好奇。
他直言問道,“既如此,那高員外為何直至今日才到了西門外?”
按理說,隻要能過了衙前坊與南坊的那道隔街,剩下的就都是坦途。
高慶臉上笑意藏不住,他指向身後仆役所推車架道。
“自然是為了給大人準備些見麵禮。”
“您瞧,這是從南邊運來的上好代茶!”
他又來到另一架車前,揭開擋布,“這些,是我高府上好的綢緞!”
雖隻有區區兩架馬車,但他折返回府,又冒險攜車而來。
便是為了......賠禮?
“小人自知前次怠慢了大人,罪不容赦!”
高慶躬身拜倒,以他肥碩的身軀而言,這動作實可謂‘聲勢浩大’。
尤其是那‘嘭’的一跪,讓李煜都替他覺著疼。
“小人願履行承諾,為大人獻上府中石炭、布匹若乾!”
在高慶的眼神示意下,管家高信從懷中取出一本簿冊,雙手呈遞。“這是高府庫房出入之賬冊,還請大人收下!”
高慶不敢抬頭,隻重複道,“請大人收下!”
李煜反應平平,卻也不拒絕。
他單手接過,就遞給了身後的親兵,看也不看。
因為他知道,東西不在眼前,看也白看。高慶借著餘光窺測,見李煜收下卻不翻看,也毫不氣餒。
他急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把銅鑰匙,雙手呈遞。
“持此鑰匙,便可打開小人府中庫房之鎖,今一並獻於大人!”
這還沒完,他甚至頗為懊惱道,“隻恨小人無能,不能為大人將庫中積存運來衛城......”
“隻得封府閉鎖,留待大人他日取用!”
這話,他說的是大義凜然,仿佛是個為了家國之難紓財解難的善人。
如此草率的就將府中餘存,在名義上投獻了出來。李煜似是有些意外,直直的盯著高慶看了片刻。
“高員外識大局,實在是讓本官欣慰。”
雖然對方獻上的投名狀,隻是個‘空頭支票’,還需要李煜自己想法子去兌現。
但是,所謂千金買馬骨。
李煜自然不可能虧待了這位‘毀家紓難’的高員外。
高氏和趙氏不同,趙氏的支持隻會被人視作本分,而高氏如此作為,才能讓李煜來日更名正言順的大展拳腳。
‘這位員外,你也不想......因為比不過高員外的誠意,而被李大人誤會吧?’
單是想想,來日這樣的光景若能真正上演,高慶就覺得心裡倒也沒那麼痛心了。
囤貨居奇,而他高慶,此時自己就是這個‘奇貨’。
生意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破舊立新了!
李煜的詫異,亦源於此。
他沒想到,這高員外竟能做到這個份上,倒是和他最初給李煜心底留下的吝嗇形象頗為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