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高員外就快快入城吧。”
人還是那個人,但有些說辭就大為不同了。
高氏百餘口,除卻高慶親族,尚有仆役女婢四十餘。
或老或少,有家生子,亦有城外雇工。
隻不過屍疫來的突然,很多人也沒什麼回家的可能,便隻得跟著主家的高老爺繼續討活。
現在,高慶自然不會拉著這些人不放。
“大人,我高氏上下有口五十餘。”
“餘下仆役,還請大人......拿個主意,妥善安置。”
一句話,便將這些人的命運交了出去。
高慶心裡門兒清,除去部分忠實可信的家仆,剩下這些所謂的‘累贅’,他一個都不打算留在身邊。
尤其是在他沒了昔日充沛的物質儲備做支撐後,這些人就不再可信,也不堪用。
設想一下,旁人聽命於他,總該要圖些什麼吧?
眼前這位年輕的武官,才是這些人更樂意巴結的新對象。
而且,高慶本能覺得,李煜不會容忍他繼續保留,這批高達二十餘人的丁壯仆役。
合算上高氏男丁,起碼三十之數還是有的。
仔細想想,一個百戶武官,麾下才有多少兵?
高慶如今的本錢,恐怕不足以支撐他成為李煜麾下的‘小軍頭’。
李煜點頭,“自然。”
他轉身看向一眾人群中的奴戶、雇工,放聲道。
“縣中主簿,明日會為爾等登記戶冊。”
“今日,爾等需聽令幽禁十二個時辰!”
“本官需以此來驗斷爾等是否身染邪疫!”
伴著他的呼喊,還有來自刀車壘壁外傳出的可怖屍吼。
此刻這熟悉的屍音入耳,反倒是愈發凸顯出城內的安全可貴。
不等眾人回應,李煜便朝城門洞方向一揮手。
‘咚咚咚......’
沉悶齊整的腳步聲響起。
兩名什長領著兩列步卒小跑而出,在城門道內肅然站定,分成兩列。
這些都是李氏屯卒,也是近日以來護持在李煜周身的嫡係輕兵。
他們的裝備依舊稍顯簡陋,卻也已經優先換上了應季禦寒的布麵甲。
隻要有充足的布料、棉襯,再加上足用的甲片縫製其中。
布麵甲的性價比,在遼東寒季,要遠優於其它甲類。
其定位,在遼東順軍之中,優於輕兵皮甲,又劣於戰兵紮甲。
但在實用性而言,在秋冬寒季,它較之紮甲卻又更輕,更保暖。
兼具了棉袍和鎧甲的雙重功效,用於武裝軍隊底層,不可謂不值。
紅襖布麵甲,一直都是朝廷供給遼東邊軍量大管飽的甲類之一。
李煜抬手做了個請姿,這一下讓眾人有些受寵若驚。
“現在,願聽令者入城,隨隊隔居十二時辰。”
“心存疑慮者,自可不踏入城門,放爾自去!”
話音落,李煜便收了動作。
無需勉強任何人,因為他們沒得選。
世道變遷,賤籍加身的倉皇依舊刻在骨子裡。
在這些官兵麵前,他們就隻剩下長久以來唯唯諾諾的本性。
很快,高府奴戶及雇工便自覺走出人群,被兩什兵卒圍在中間,往城內校場去。
那附近的署衙,就是專門用來隔離之用。
至於高氏這一大家子,還有諸如管家高信,和另外一些疑似家生子的老少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