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作為主導者,他當然不能什麼都不要,卻也不能什麼都要。
這人世間,總是這麼麻煩。
“高員外,請吧。”
李煜再次抬臂作請。
高慶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地還禮道,“謝大人抬愛,小人受之有愧,有愧......”
嘴上是這麼說著,他富態的身軀,動作倒也著實不慢。
緊跟在李煜及其親衛身後,高氏之人終於踏入他們心心念念的衛城之中。
一處......他們自以為的‘世外桃源’。
最起碼,這裡頭沒有屍鬼,更沒有那股日夜充盈於鼻腔的‘屍臭’。
‘嘎吱......嘎吱......’
伴隨著絞盤運作,城門緩緩合攏,在人心之中亦分隔出兩片天地。
李煜自然不會虧待了識趣的高氏。
撫遠衛城中的署衙和庫房本就存在一定的冗餘,甚至還有不少擴縣之前遺留下來的的民居。
無非就是在其中選出一座,分與高氏聚居。
至於其他,李煜不需要做多餘的安排。
除了貼身行囊之外,一無所有的高氏眾人。
他們為了獲取口糧,更為了在衛城內如今的新秩序下生存。
高氏很快就會被迫融入李煜麾下的體係當中,參與運轉,並以此活命。
這一點,李煜不提,高慶心裡也是有所覺悟了的。
他最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在高慶看來,李煜對他有些過於......重視了。
他為之欣喜,亦不免擔憂。
欣喜於傾儘所有的投機,似乎又一次取得了小小的成功。
擔憂於,對未來境遇的不可預知。
......
衛城西門發生的種種,倒是不被城中那些老卒放在心上。
他們準備出發了。
已知其音訊所在......
一些老仆隔著屋門,曾與仍在獨間隔離的劉、宋二人問詢。
打探出了屍亂當夜,撫遠衛諸位百戶赴宴之後,參與平亂的一些細致安排。
就比如,誰入了東市?誰入北坊?誰進......
西市不用,西市當時的情況,早就在張承誌口中吐露了個乾淨。
衙前坊和南坊不提也罷,早被老卒們借機探尋了個乾淨。
劉源敬作為百戶,對那一晚的軍令知之不全,隻能記清進了北坊的另外兩位百戶同僚是誰。
但是宋平番作為千戶家丁,大多軍令的下發都要在途中經過他的手。
因此,他反倒是對諸位百戶的平亂下落,知道的一清二楚。
於是,老卒們隨著各府家主的下落,自發聚成三隊。
西市者,周、劉二府,不過區區數人,堪堪成伍。
北坊者,宋、周二府,因著宋平番還被關著,他們倒也沒冒然行動。
多這麼一介披甲悍卒的作用,可比他們這些老朽上陣,更要緊得多......值得等!
東市者,彙聚了城中其餘各府老卒,就連張承誌也派了人手,甚至於親自上陣。
不為彆的,就為東市之中可能幸存的同僚遺眷,也該有所助力。
張芻,亦是他如今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