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劉源敬所領四人,則是單純的不來不行。
他們若不來,周氏老卒想從西北角樓成功抵達北坊東對門,亦是希望渺茫。
劉氏主仆五人做到這一步,已經是看在劉源敬與周百戶昔日同場為官的份兒上。
就連李煜這麼個‘外人’都參與其中了,劉源敬總不好不為此事,出上那麼一份力。
但他們卻是不會再入北坊涉險。
此後數日,也隻會守在西北角樓,作為入坊四人的外援接應。
最終,真正步入北坊的,隻會是宋氏、周氏四人爾。
而李煜所率餘眾,則是彙合劉氏五人,填補因宋氏三人離去而有所缺漏的陣型,重新原路折返,招攏東市內‘立旗為訊’的幸存百姓。
待到回歸衛城,劉氏五人才會再次通過吊籃,回到西北角樓。
......
不多時,眾人就已經協助宋、周四人,成功躍入北坊。
他們從東市百姓家中,帶了有兩架木梯。
這時,劉源敬上前抱拳打招呼道,“李大人。”
“嗯,歸隊吧,劉兄。”李煜抬手虛讓,引他們入列。
這般稱呼,劉源敬也沒什麼不滿,隻是恭敬地拱手入隊。
李煜有著百戶張承誌為虎作倀,又有順義李氏親族軍戶為其羽翼。
百戶劉源敬得救以來,自然也很識時務。
他已經沒有,在李煜麵前,在他城中百餘眾的部卒麵前,硬氣做人的家底了......
萬事開頭難,當李煜成功借著張承誌踏出入主撫遠衛城的第一步之後。
現在的一切,都宛如是在滾雪球。
其勢自成,無人可擋。
衛城中,撫遠衛所僅存兩位百戶的低頭,讓許多事都成了水到渠成的。
官兵自北向南。
路過一條街巷時,張承誌不經意的一瞥,便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滿眼的震驚。
“那會是......張劉氏嗎?”
那身形略像,他也不大確定,卻又不敢過去一睹真容。
因為,那就不似個活人。
隻看背影就知道,那殘破的肌膚,裸露的傷口,汙穢的衣襟,就不可能是個活人該有的!
它躲在街角,不看活人,卻在癡望著什麼?
張承誌木訥的邁步,擅自出隊,忐忑的順著那個讓他有些牽掛的方向看去。
那赫然,是具甲屍的熟悉背影在踉蹌前行。
“哈哈,”張承誌倏然哭笑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仿佛看明了些許的真相。
一些曾在東市坊間,可能發生在張芻身上的故事。
‘原來,他早就找到了它。’
‘所以他才心存死誌,曆戰至死。’
‘他瘋了,他成了它。’
‘它還在找‘她’!’
‘而‘她’,卻不知在何時起,或許是被他找到的那時起,就一直在身後的角落裡望著它!’
所有人默默注視著張承誌乍然癲狂的哭笑,被情緒所淹沒,他根本就發不出更多聲音,隻剩肩頭止不住地聳動。
張閬默默走到家主身後護持,看著遠處一前一後的兩具屍鬼,再看看家主的反應,無疑也猜到了什麼。
如家主一般,他也不知該笑好,還是該哭好了。
張閬看著‘甲屍’背影,眼神晦暗而複雜。
但他早已經不再感到悲慟,隻剩麻木......還有絲絲難掩的羨意。
他隻低聲呢喃了一句,“真好,看來,她終究還是尋到了你。”
“隻是看樣子,你或許再沒有機會尋到她......”
張閬覺得,換做是他,大概也做不到更好。
‘這樣的結局,或許......’
張閬回頭,卻不出所料,他看不到期望中的身影。
有的,隻是那些看著張氏這對兒主仆好似在一起發瘋的袍澤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