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黃河,是他們用來隔阻屍疫傳北的一道天塹。
一旦於下遊緩處,河麵結冰,後果不可預知!
此番憂論方罷。
“報——!”
還沒等孔逾文想個對策,就又有一位武人快步入內,急聲道。
“明公!”
“幽州送來的消息,天津衛水師前日帶回確切消息,東萊郡登州府陸路為群屍封阻,疑似失陷。”
“港口水師不知所蹤!許是......許是也逃了!”
如此說來,渤海水路門戶,已經不再握於朝廷手中。
徹底失去登州府和旅順衛的中轉補給後,朝廷水師在渤海之外已無用武之地。
孔逾文埋頭對照案上輿圖,即刻道,“刀筆吏,記下。”
“除東營水師巡海大船繼續遊弋於渤海,阻截海麵漂流之屍船。”
“把所有餘下的海船,入冬前,儘快歸入天津衛水師。”
“稍後,將此令送予薊城,幽州彆駕宋安圖手中。”
沒了登州府,青州治下也就徹底失去了最後一處大規模水師港灣。
青州水師名存實亡,隻剩下黃河邊上的兩處巡河衛所。
黃河更是臨冬,巡河水師亦將無可用之處。
一旦河麵結冰,水師隻能就近龜縮於渡口。
更何況,麵對南岸屍禍,水師的用途實在不大。
如今的南岸,餘下各地皆是被迫自守,也根本用不上水師運兵渡河。
孔逾文乾脆將餘下的水師累贅移交出去,換取短期內,幽州更多的兵糧援助。
順便,把渤海防海的這個爛攤子也甩出去。
這是雙方同朝為官的默契,更是唇亡齒寒下不容拒絕的交換。
一防海,一防河,唇齒相依。
青州給出去什麼,並不在於幽州這位代州牧需要什麼,而是要看青州還有什麼?
青州、兗州,全都指著幽州竭力援助,以稍緩沿河設防之困局。
南岸之屍,何以百萬記?
以千萬,萬萬為記也!
與之相比,就連遼東之禍都成了‘小事’。
北境畢竟還是地廣人稀,其害,又哪裡能與江南相比?
冀州渤海郡雖然毗鄰於平原郡北,卻被那位霍丞相嚴令援洛,洛京百萬軍民全指靠冀州援糧。
冀州雖鄰,卻也無暇他顧。
涼、並二州更不必說,他們能夠自持便不錯了。
那些北虜部落今歲之秋是否扣邊,孔逾文也說不準。
總之,沒人會指望這兩地州域,調撥出足額糧草亦或是人手馳援他處。
最後,孔逾文苦惱道。
“黃河若果真冰封河麵,群屍定將可渡,疫便難止。”
無孔不入的屍疫一旦於北岸傳開,就很難再根除。
“諸位,可有什麼良策應對?”
如今雖然偶有屍鬼被衝落下遊淺灘,但北岸有數萬兵卒梭巡,一時之間也釀不出太大的亂子來。
但這些人,大多都是青州黃河南岸北撤的衛所兵和沿海備倭兵。
少量精銳,還是冀州、幽州來的邊軍。
這樣的軍隊,戰力可想而知。
沒人相信,這樣疲弱的一支軍隊,能夠與那些覆滅了五萬平倭軍的江南屍軍對壘。
黃河漫長的下遊河岸,更是早就迫使朝廷軍隊不得不拆分成一個個零散小部活動。
北岸十裡設寨,五裡設哨。
一個個百戶、屯將,率著各自麾下兵卒,卻要日夜梭巡防區內五裡,乃至十裡之河岸。
與其說是防線,倒更像是一條預警線。
真正抵禦屍疫北傳的,壓根就不是人,而是這道依舊奔騰不息的大河!
......
堂下眾人一時默然。
孔逾文隻好臨機決斷,“既然諸位都沒什麼主意,那就先依本官所想,堅壁清野!”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