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八方零散卻有序分布的各隊兵卒,如同交錯根係一般蔓延鋪展,進而構成整體如一的網狀防線。
官兵們儘可能的借助地利,教屍鬼不可侵陣。
以大順屯卒之軍紀武勇,這些本是很難實現的戰法理論。
但是,甲胄、強弩的外力加持下,才真正促成了某種質變。
尤其是強弩發威,幫助士卒們很少陷入與屍鬼麵對麵的貼麵搏殺。
如此軍心愈安,軍威益盛。
當士卒們適應於這種推進節奏,此後的一切成果都是順理成章之事。
......
“啊——!”
前方一聲倏然哀嚎,讓李煜不由愣了一下。
隨即,心中狂喜。
‘抓到了!’
隻見前方街巷,有一道身影舉止大為不同,他被弩矢釘入後,就哀嚎難止。
‘那是個人!’
目睹這一切的前陣兵卒,幾乎腦海中下意識就浮現出這個答案。
賊人善匿形於屍,這個消息他們早已經銘記於心。
此刻,真的很難升起其它想法。
隻是還不等李煜號令甲兵推進捕獲。
那倒地賊人傷口處冒出的血液很快就浸濕了成片衣袍,刺鼻的腥甜氣味,絕逃不過他身旁群屍的鼻嗅。
來不及躲藏就中了箭的賊人顫抖著雙手,試圖遮掩傷口,卻隻是無用功。
近旁屍鬼置弩矢侵身如無物,反倒是鼻翼聳動,隨即齊齊‘熱烈’的看向於他。
“吼——!”
‘同類,你好香啊!’
他分明從那些空洞的屍眸之中,看到了昔日讓他格外眼熟的嗜血渴望。
當他們利用屍鬼侵宅破院之時,對待那些逃無可逃的活人,屍鬼就總是這般亢奮。
思緒戛然而止,隻餘下無法言說的陣痛與恐懼。
“啊——!”叫聲愈發淒厲。
然陷於群屍旁側,再怎麼掙紮也不過是無用功。
要不了多久,群屍便會將這個格外誘人的‘同類’撕扯的四分五裂。
‘剝開’他的假皮囊,內裡淨是香甜的血肉。
屍鬼淺薄的本能,很樂意幫助這個特殊的‘同類’強行蛻皮,繼而分上一杯羹。
......
情況很明顯,即便李煜號令弩手攢射,也救不了此人性命。
“放!”
但李煜還是這麼做了。
十餘支弩箭穿透屍鬼背身,終於讓賊人瀕死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再讓這蠢貨折騰下去,李煜反倒需要擔心彙聚來的屍群可能會不好處置。
此情此景,儘快殺了他,才是李煜所求。
比起聲音,李煜反倒不是太擔心那股腥甜的血腥氣會持續引屍。
氣味,是會互相遮掩的。
北坊中最揮之不去的,還是屍鬼身上的那股子噩氣。
似腐非腐的臭味,讓人難以形容。
所以實際上,血腥味並不是那麼的令人憂心。
至於這些結論,李煜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看了。’
血液在屍堆下流淌,儘管周遭確有屍鬼仍舊簇擁而至,圍作一團。
但它們集中在一起,反倒更容易被弩箭射倒。
一箭穿雙屍,甚至更省損耗。
“止!”李煜第一時間就向開道步隊下了令。
前陣盾列站定不動,沒有再貿然抵近。
間隔數十步,隻有十數弩手依舊在不斷地發矢覆敵,力求趁此良機,儘快殺傷群屍。
五輪過後,李煜也就沒看到更多屍鬼現身,自然是很快就得出了些模糊的結論。
作為一軍主官,他除了指揮入坊大陣,更重要的是觀察,是思考。
隻有觀察一切有用的信息,李煜才能更快、更及時的做出正確決斷。
換言之,他所擔任的角色,就是這支軍隊的大腦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