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不然。
若嫡脈子嗣被送入蜀地,隨駕南狩?!
自是讓人喜不自禁!
現今這世上還能有哪裡是安全的?
巴蜀險地,南狩禦駕,當列為先!
‘堅壁清野,封城自守。’
‘若守土不足月......’
‘訊至,立斬遺脈當場,斷爾祠脈,以告祭失境萬民亡魂!’
這是荊襄全境,所有朝廷令使能夠抵達的州郡府縣,所送達的最後一封朝廷令旨。
朝廷令使攜爾子嗣還都,既是人質,更是宗族存續希望所在。
若未能久守,失城喪民,為屍疫卷攜。
實為不忠不信,史冊永記,絕子斬嗣。
霍文既要免除地方文武的後顧之憂,更要將他們逼上絕路。
因為,隻有這些清醒著被逼上絕路的瘋子,才能無懼與亡屍對壘。
退是死,守亦死。
何不成兩害取其輕,全諸位身後美名?
絕望無分大小,確可早分先後!
如此,隻要他們還活著一天,就該想著再多守哪怕一天......
最起碼,也要守夠一個月,方能保存宗族血脈不絕。
荊州文武官員,絕不容退!
如此,天下可得喘息之機!
此舉不可謂不狠厲,也不可謂不起效。
......
那麼,荊州牧華歆如何照此令旨,進一步履職?
倒也簡單,華歆於襄陽府向荊州九郡之中的東部疫地,廣發信文。
鴿舍一日而空。
他隻是稍加潤色,以利誘之。
反正最差也還是個死。
早死,晚死,榮死,辱死......
具體在屍圍當中怎麼死,那就任他們自己去挑。
既無援軍,華歆也隻能做到這一步,徹底激發活人的鬥誌。
‘疫地郡守怯逃失治,能者可斬,斬之,繼郡守職,保境安民。’
‘疫地太守......’
‘疫地縣令......’
依此類推。
......
論及......要如何將所有失聯疫地的生民百姓牢牢釘死在原地,無心他想?
答案是,讓領頭的官員、豪紳互相緊盯對方,不敢妄為,不敢串通,不敢離城。
教人心更勝屍禍。
這便是荊州牧華歆所為。
惟求利在當下。
一旦有疫地官員輕率表達退意,便有可能被旁人戕害,隨時取而代之。
哪怕這天下崩壞半壁,想當官者也依舊比比皆是。
如此一步登天之機,曠古所未有!
誘惑力大嗎?
很大!
恐怕足以壓過一部分人心中對屍疫的恐懼。
大到......甚至會有人做出假意誘騙地方官員出逃的事情,再半途截殺,取而代之。
促成地方混亂割據?
各自為政?
或許是吧。
已經沒人在乎這些小事。
反正這些地方也已經淪為疫區,朝廷難以收複,那便死馬當活馬醫。
隻要疫區剩下來的人還能守得住城,遲緩屍群發展,那就足夠。
至於華歆自己?
他隻能與襄陽守備等文武官員,一齊自絕後路,昭示共存亡之決心。
動,則死矣!
大順,總還是會有些儘忠宗室,和些許的殉道文武。
這是在逼荊州疫地之生民,釘在各自城池當中,與外圍屍群比拚‘養蠱’......
決出自強者勝?
傳疫之地,寧予賊寇,勿喪屍口。
荊州牧華歆的本意,大體如此。
至於到底有沒有用,卻也難說的很。
不管怎麼講,此舉還算得上是報效國恩,假己之手,保全朝廷體麵。
丞相霍文得知,也並未申飭,那便是默認。
可暫觀其成效。
......
往好了想,因襄陽府與司隸距離較近,華氏嫡脈還能更快被送往關東司隸避災。
那兒的守備,可比起襄陽與南陽要穩固得多!
如此可免去心頭憂患,也無怪乎華歆能夠做的如此決絕。
至於宗族餘者如何另圖保全,便隻能再想辦法。
萬一......守得住呢?
豈不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