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趙鐘嶽、趙懷謙等人的角度,需要人手也是客觀事實。
尷尬的是,他們不好與李煜爭奪流民中適齡的丁壯。
軍隊,才是亂世最重要的倚靠。
這,便是高慶所見。
......
今日巡城過後,李煜回到府中。
趙鐘嶽似是有事稟報,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明公,高老爺今日登門拜訪學生,說是街上積雪太厚,差人們不好出行。
“高氏便有意出人到衙門口裡做一做幫差,幫著掃掃雪,清一清屋簷。”
“學生不敢決斷,隻好求問明公。”
“您的意見是?”
決定權,在李煜手中。
趙鐘嶽需要征求李煜的意見,再決定要不要接受這般好意。
越俎代庖,最是要不得。
“哦?”
李煜愣了愣,隨即目光戲謔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舉止愈發內斂的少年郎。
“鐘嶽。”
“學生在,請明公不吝賜教!”
儘管被李煜盯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趙鐘嶽依舊保持揖禮的動作。
“高慶難道就沒有給你做一做媒?”
一樁姻親,勝過千言萬語。
“厄......”趙鐘嶽有點兒宕機。
“學生,學生還不曾想過這些。”
“婚配自有家父做主,高老爺與學生說不上這些私密話。”
趙鐘嶽磕磕絆絆的解釋,似乎是為了避嫌。
李煜抬手扶起趙鐘嶽的手臂。
“誒,鐘嶽誤會了。”
“區區高氏,不值本官相疑。”
“高慶如此討好於你,你又如何看他?”
趙鐘嶽想了想,微微俯身。
“學生自然是聽明公的。”
“明公厭他,學生便厭他如畜。”
“明公喜他,學生便喜他如親。”
恰恰是因為摸不準李煜是喜是厭,趙鐘嶽才難以決斷。
“我不厭棄於他,”李煜給出了答案,“但我也不喜他。”
“高慶此人有急智,殷勤市儈,還有些果決。”
“他確實曾惡了我,後來主動散儘家財,我也犯不著揪著不放。”
趙鐘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明公的意思是,能用?”
“但......不重用?”
高慶這種人,今日李煜強則投李煜,那明日若李煜弱呢?
有時候,做的太識時務,也難免會令人猜忌。
“然也!”李煜一副好為人師的模樣。
“總不能讓他高氏閒著,他看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選定了你作為一時依附。”
“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
李煜輕輕拍了拍趙鐘嶽側肩,意有所指。
“那鄭氏、佟氏、範氏,也在選。”
“鐘嶽,用高氏給他們做個榜樣,點到為止。”
“學生明白,”趙鐘嶽若有所悟,“高氏可以幫差,但不足為依仗!”
“甚至......學生需讓趙班頭小心盯著!”
李煜沒有回答,但這一行為本身就是種回答。
若不開這道口子,高氏何以交托族中後輩?
千金買馬骨。
鄭、佟、範三家既然慢人一步,便宜誰也不好。
於是,這馬骨就隻能選定高氏。
無關喜惡,隻是李煜認為有必要去這麼做。
提防與任用並行,這便是矛盾之處,卻又在眼下算不上多大的問題。
當高慶自以為尋找到突破口,卻殊不知,在他身後,鄭、佟、範三家也一直盯著。
先有機,方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