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西裡村已經彌漫著濃濃的年味。家家戶戶貼上了紅春聯,屋簷下掛起了燈籠,孩子們穿著新衣在街上放鞭炮,空氣中飄蕩著燉肉的香味。
吳普同幫著母親掃完院子,正準備貼春聯,就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自行車鈴聲。
"普同!在家嗎?"是王小軍的聲音。
吳普同趕緊迎出去,看見王小軍和張二胖推著自行車站在門口。王小軍穿著一件嶄新的藍色羽絨服,張二胖則是一件米白色的棉夾克,兩人都顯得精神了許多。
"你們怎麼回來了?"吳普同又驚又喜。
"放寒假啊,"王小軍笑著捶了他一拳,"中專放假比你們早多了。"
"快進屋坐,外頭冷。"吳普同連忙把兩人讓進院子。
李秀雲聞聲出來,看見他們也很高興:"小軍、二胖來了?快屋裡坐,正好炸了年糕,嘗嘗。"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三人圍坐在炕桌旁,李秀雲端來剛出鍋的年糕和花生瓜子。
"大學生,高中生活怎麼樣?"王小軍一邊嗑瓜子一邊打趣道。
吳普同苦笑:"彆取笑我了,天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哪有你們中專瀟灑。"
"那是,"王小軍來了精神,"我們學校可有意思了。上周剛辦了交誼舞會,我還請女生跳舞了呢!"
張二胖推推新配的金絲邊眼鏡:"你就吹吧,那天明明躲在角落裡不敢邀請人家。"
"誰說的!我那不是先觀察觀察嘛。"王小軍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天津可大了,百貨商場有五六層樓高,電梯都是自動的!我第一次坐的時候差點摔跤。"
吳普同聽著,心裡既羨慕又有些不是滋味。他每天騎著破自行車在土路上奔波的時候,同學們已經在城市裡體驗著完全不同的生活。
"你們學業不緊張嗎?"他忍不住問。
"緊張什麼呀,"王小軍擺擺手,"一周就二十多節課,下午三點多就放學了。老師也不怎麼管,全靠自覺。"
張二胖補充道:"不過實訓課還是挺有意思的。我們學護理的要練習紮針、量血壓,還在彼此身上練習呢。"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幾個針眼,"看,這都是同學們練手的成果。"
吳普同看著那些細小的針眼,突然覺得自己的高中生活確實枯燥乏味。每天除了背書就是做題,最大的娛樂就是課間十分鐘的休息。
"你們高中是不是特彆累?"二胖關切地問,"聽說縣三中管得很嚴。"
吳普同點點頭:"早上六點就要起床,晚上自習到九點。一個月就休息兩天,作業還特彆多。"
王小軍嘖嘖兩聲:"要我說,還不如上中專呢。早點畢業工作多好,你看我們現在多自在。"
張二胖倒是很理解:"普同是要考大學的,不一樣。對了,你成績怎麼樣?"
吳普同簡單說了說期中考試的情況。聽到他考了第十三名,王小軍不以為然:"才十三名啊,那考大學夠嗆。"
這話像一根針,紮在吳普同心上。他知道王小軍沒有惡意,但那種被看低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午飯時,李秀雲做了好幾個菜,熱情地招待他們。小梅的頭疼好多了,也出來一起吃飯,安靜地聽著哥哥們聊天。
"小梅都長這麼大了,"張二胖驚訝地說,"上次見還是個小丫頭呢。"
小梅紅著臉低下頭。吳普同突然想起什麼,從屋裡拿出那個珍藏已久的筆記本。
"二胖,這是娟子讓我轉交給你的。"
張二胖接過筆記本,一臉困惑:"娟子?她給我這個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