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帶來的疲憊如同浸透水的棉襖,沉重卻未完全凍結青春的活力。周末的校園,仿佛一個經過短暫休憩後重新啟動的巨大蜂巢,瞬間充滿了嗡嗡作響的生機與活力。持續五日的嚴格紀律和集體行動模式驟然解除,新生們如同乍獲自由的雛鳥,帶著些許懵懂與巨大的好奇,開始嘗試撲棱翅膀,探索這片名為“大學”的廣闊叢林。
周六的早晨,陽光明媚,秋風送爽。316宿舍裡,不再有刺耳的起床哨,但生物鐘還是讓大多數人早早醒來。氛圍卻與軍訓日截然不同,是一種鬆弛而略帶慵懶的閒適。
“兄弟們,有啥安排?窩宿舍多沒勁啊!”周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精神頭最足,顯然已經完全從疲憊中恢複,“聽說操場那邊有籃球協會招新,我去瞅瞅!”他對籃球的熱愛似乎能驅散一切疲勞。
李政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書桌:“我看到海報,書法協會今天在圖書館一樓有見麵會,我過去看看。”他對於這種需要靜心凝氣的活動似乎更感興趣。
梁天賦和楊維嘉似乎早已有了計劃,兩人低聲交換了幾句。
“我們去學生會招新的地方看看。”梁天賦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野心。
“嗯,試試看,鍛煉一下。”楊維嘉點頭附和。
康大偉作為新晉班長,顯得有些忙碌:“我得先去一趟輔導員那兒,可能有點班上的事兒。然後再隨便轉轉。”
張衛平依舊沉默,隻是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特定計劃。
李學家嘀咕著:“外麵人肯定多,不如在宿舍聽聽音樂。”他拿出了他的隨身聽。
吳普同看著室友們各有打算,心裡也有些意動。他對大學裡各種各樣的社團確實充滿好奇,便說:“我也出去隨便逛逛。”
走出宿舍樓,吳普同立刻被校園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熱鬨景象所包圍。主乾道兩旁,仿佛一夜之間長出了無數色彩斑斕的帳篷和攤位。各個學生社團的招新點鱗次櫛比,海報一張比一張設計得醒目搶眼,音響裡播放著各種風格的音樂、活動錄音或是社團成員賣力的吆喝聲,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其間,主要是大一的新生麵孔,臉上無不洋溢著新鮮和興奮的表情。
“同學,對搖滾樂感興趣嗎?來看看我們‘音浪’吉他社!零基礎教學!”一個長發男生抱著吉他,隨手撥弄出一段激昂的旋律。
“文學社納新!以文會友,書寫青春!投稿有機會登上校刊哦!”幾個戴著眼鏡、氣質文靜的學生熱情地遞著傳單。
“動漫社!spay、宅舞、番劇討論!歡迎二次元同好!”攤位前圍著不少穿著個性服裝的年輕人。
武術協會的成員在現場表演拳法,呼呼生風;舞蹈協會的姑娘們隨著動感音樂即興舞動,吸引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誌願者協會的攤位前張貼著許多活動照片,講述著奉獻與成長的故事;甚至還有圍棋社、航模社、話劇社、辯論隊……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吳普同慢慢地走著,好奇地觀看著每一個社團的展示。他被這種蓬勃的熱情和多樣性深深吸引,感覺每一個攤位都打開了一扇通往新奇世界的大門。他在武術協會前駐足欣賞了好一會兒,羨慕那颯爽的英姿;也在文學社的攤位前翻了翻他們的刊物,心裡暗自佩服那些文筆優美的同學;他看到誌願者協會去山區支教的照片,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
然而,每當有熱情的學長學姐上前詢問:“同學,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填個表吧?”吳普同總是下意識地猶豫然後禮貌地搖頭。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在不斷提醒他:家裡供自己上大學不易,首要任務是學習。這些社團活動雖然有趣,但勢必會占用不少時間精力。他還沒有摸索清楚大學的學習節奏和難度,不敢輕易分散心神。更重要的是,他似乎還沒有找到那個能讓他產生“非加入不可”衝動的社團。他隻是個旁觀者,徜徉在這片熱鬨的海洋裡,汲取著新鮮感,卻最終沒有跳入任何一條河流。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他遇到了周磊。周磊滿頭大汗,卻興奮異常:“老吳!我進了籃協了!下周末就有新生杯比賽!到時候來看啊!”
“恭喜啊!”吳普同由衷地為他高興。
後來又在路上碰到李政,他手裡拿著一個新買的毛筆和字帖:“書法協會氛圍不錯,幾位學長功底很深,以後每周有固定練習時間。”
晚上,梁天賦和楊維嘉回到宿舍,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學生會麵試還挺嚴格,”梁天賦說道,“不過我倆都通過了,先在宣傳部當乾事。”
“嗯,就是以後可能忙點。”楊維嘉補充道,但語氣裡透著滿意。
康大偉也回來了,看來班務事情不少。李學家果然在宿舍聽了一下午音樂。張衛平不知去了哪裡,很晚才悄無聲息地回來。
周末的熱鬨漸漸平息。周日白天,吳普同大部分時間留在宿舍,翻看了一下從圖書館借來的一本專業相關的科普讀物,試圖提前觸摸一下未來的學習領域,但更多的時間是在休息和整理內務,慢慢消化著周末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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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飯後,班長康大偉從輔導員那裡開會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大大的白色打印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