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後臀尖,給我來半扇!要最新鮮的,膘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吳建軍用手用力按著豬肉,檢查彈性。
“老哥你放心,我這肉都是今天淩晨現殺的,你看這顏色,多正!價格嘛……看在你要得多的份上,給你這個數!”攤主伸出幾個手指。
“太貴了太貴了!”吳建軍連連搖頭,“隔壁攤老王家才賣這個價!你再便宜點,我以後還找你!”
經過幾個回合的拉鋸,最終以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成交。看著攤主揮舞著厚重的砍刀,砰砰地將半扇豬肉分解成塊,吳建軍小心地檢查著每一塊肉的成色,確保沒有淋巴和不好的部位。
接著是買魚。在一個充著氧氣的水箱前,他們挑了幾條最大最活躍的鯉魚,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光。“鯉魚跳龍門,好兆頭!”吳紅兵笑嘻嘻地說。吳建軍仔細看著攤主將魚過秤、刮鱗、去內臟,然後用塑料袋裝好,充上氧氣。
然後是雞、鴨、成筐的雞蛋,以及各種時令蔬菜:大白菜、土豆、蘿卜、芹菜、青椒……吳建軍對照著清單,每買一樣,就在上麵用力打一個勾,心裡默默計算著不斷縮水的預算。吳紅兵和另一個小夥子則負責將采購的物資一筐筐、一袋袋地搬到停在市場外的三輪車上。
煙酒糖茶這些“硬通貨”,則是在鎮上的供銷社和幾家信譽好的批發部購買的。吳建軍選了當時村裡辦事常用的“鑽石”煙和一種本地生產的、價格適中的白酒。糖果買的是硬質的水果糖和酥糖,茶葉則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每一樣,他都反複比較,既要保證在鄉親麵前不失體麵,又要把成本控製在預算之內。看著三輪車被裝得滿滿當當,吳建軍雖然心疼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錢,但更多的是一種“糧草充足”的踏實感和為兒子辦大事的決絕。
與此同時,李秀雲也沒閒著。她帶著幾個本家妯娌和關係好的鄰居婦女,開始在院子裡清洗、整理采購回來的食材。臨時搭建的灶台已經壘好,借來的幾口大鐵鍋和層層疊疊的蒸籠靠牆放著。女人們圍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手腳麻利地摘菜、剝蔥、刮薑,一邊熱烈地聊著天。
“秀雲,雪豔那閨女真是越看越俊,又懂事,普同有福氣啊!”
“可不是嘛,聽說在城裡廠子上班,也是正式工呢!”
“這新被子做得真厚實,棉花絮得勻稱,一看就是你這當婆婆的用心了!”
李秀雲臉上洋溢著自豪和滿足的笑容,手下動作不停:“孩子們在外麵不容易,咱們在家裡,能給他們多準備點就多準備點,不能委屈了孩子。”
另一邊,吳德貴也騎著摩托車四處奔走,聯係車隊和化妝師。他跑了好幾個地方,比較了價格和車況,最終定下了一個由四輛轎車組成的車隊,頭車果然是一輛嶄新的紅色桑塔納,這在當時的農村婚禮中,算是相當有排場了。化妝師則是通過縣城的親戚聯係到的一位有些名氣的跟妝師傅,談好了價格和服務內容,約定婚禮當天一早趕到馬雪豔在高陽的住處為她梳妝打扮。
隨著婚期臨近,吳建軍和特意請假回來的吳普同,開始挨家挨戶地送請柬。收到大紅請柬的人家,無不笑臉相迎,說著恭喜的話:
“建軍,恭喜啊!到時候一定去討杯喜酒喝!”
“普同,轉眼都要娶媳婦了,時間過得真快!好好好!”
這送請柬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人情往來的確認和喜悅的傳遞。
吳家小院裡,物資堆積如山,喜慶的紅綢和“囍”字也開始點綴起來。吳老栓幾乎每天都要過來巡視一圈,背著手,這裡看看,那裡問問,查漏補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統籌下,如同精密齒輪般齧合運轉,緊張而有序。
深秋的夜晚,寒意漸濃。吳建軍和李秀雲躺在重新糊過頂棚、刷過牆的新房裡,卻常常輾轉反側。
“他爸,煙和酒都點數了吧?可彆到時候不夠,那可就抓瞎了。”李秀雲在黑暗中不放心地低聲問。
“數了三遍了,按老栓叔算的,隻多不少。”吳建軍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很肯定。
“接親的車……確定是紅色的桑塔納?跟德貴再確認一下,彆弄錯了,不吉利。”
“錯不了,德貴辦事,牢靠著呢。”
“普同和雪豔……他們明天就該回來了吧?也不知道他們自己的東西都準備齊了沒,戒指、衣服……”李秀雲的思緒又飄到了遠方的兒子兒媳身上,語氣裡充滿了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窗外,秋風掠過院中老槐樹光禿的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大喜悅奏響序曲。整個西裡村似乎都沉浸在一種無聲的期待中,吳家的喜事,成了這個深秋時節,村莊裡最溫暖、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風景。所有的忙碌、所有的精心準備,都隻為了在那個注定不平凡的九月十二,將所有的祝福、歡笑和期盼,推向極致圓滿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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