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蕭讓偽造的朝廷密旨副本,竟真的出現在幾家士紳的書房中。
上邊,蓋著幾可亂真的中書省印。
團練副使趙遷終於坐不住了。
“給我拆了那草棚!把那些刁民全抓起來!”
五十名官兵衝向東市口。
百姓驚慌四散,蕭讓從容收起狀紙,看向遠處城門方向。
按計劃,晁天王該到了,但城門依舊緊閉。
計劃有變。
趙遷不僅拆了訴冤棚,還派兵守住四門,全城搜捕梁山細作。
白勝躲入柴房,劉唐被百姓藏在炕洞,蕭讓則混入一群書生中,暫避風頭。
濰州城一時風聲鶴唳。
第四日清晨,趙遷押著十幾個亂民到市口,正要當眾鞭笞以儆效尤!
城外突然響起號角!
不是一聲,是一百支牛角號同時長鳴,聲震四野!
城門守軍驚慌望去,隻見地平線上,晁蓋一馬當先,身後三千梁山軍列陣如林。
更令人心驚的是軍陣兩側,竟有上萬濰州百姓自發聚集。
所有人扛著鋤頭扁擔,沉默地站在梁山軍後方!
晁蓋單騎出陣,遙望城頭,聲震四野。
“趙遷!你父子罪行狀紙在此!三百七十二條人命,七百畝學田,今日該還了!”
他舉起一卷厚厚的狀紙,陽光下墨跡如血。
城頭守軍騷動,趙遷臉色慘白,嘶聲喊道:“放箭!放箭!”
但守軍弓未舉起,城內先亂了。
那些被藏在百姓家中的梁山士卒突然發難!
劉唐從炕洞躍出,一刀砍翻搜捕的官兵,白勝在柴房點燃火把,四處縱火。
蕭讓則帶著一群書生,衝到城門處高喊:“開城門!迎天王!開城門!迎天王!”
呼聲從零星到彙聚,最後變成全城的怒吼!
守軍士卒麵麵相覷,不知誰先扔下了兵器,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城門栓被百姓合力抬起,伴隨著一聲吱呀,濰州城門,從裡麵緩緩洞開。
晁蓋下馬,步行入城,沿途百姓跪倒一片,哭聲震天。
當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捧著城門鑰匙,顫巍巍跪在他麵前。
“濰州百姓……恭迎托塔天王!”
晁蓋雙手扶起老者,虎目含淚。
“父老們……受苦了!”
這一聲,讓無數濰州人淚流滿麵。
托塔天王入城,萬民跪迎,這一刻晁蓋胸中激蕩。
他知道,這比攻下一百座堅城,都更有分量。
濰州,下。
【第四路密州·冷刃斬貪狼】
密州多山,武鬆率八百精銳,如猿猴般穿行於夜色山林。
歐鵬、馬麟、陶宗旺日前已化裝成商隊潛入城中。
醜時將至,準備動手。
項充壓低聲音:“二哥,前麵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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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抬手,全軍止步。
透過樹隙,可見一隊約三十人的私兵正押送幾輛大車。
車上箱籠沉重,車輪陷進泥裡。
“二哥打聽清楚了,是給劉禹送壽禮的。”
李袞摸過來:“為首的是密州豪紳王賁家的大管事,往年這個時候,都要去巴結。”
武鬆沉默片刻,當即下令:“全殲,換裝。”
沒有多餘的言語,八百人如狼群撲出,林中隻傳出短暫的悶哼和刀鋒入肉聲。
三十名私兵甚至沒來得及拔刀,便成了屍體。
武鬆擦去刀上血,換上一身錦衣,對蔣敬道:“計劃變。我們扮作送禮隊伍,提前入城。”
“可關防文書……”
“王賁的文書,剛才搜到了。”
武鬆從屍體上摸出一份蓋印公文。
“蔣敬,仿筆跡補一份禮單。箱裡藏好兵器火油。”
半個時辰後,一支送禮隊伍抵達密州西門。
守軍查驗文書,又看了看車上的綾羅綢緞,揮手放行。
子時,密州府衙側門。
武鬆一行人抬著禮箱,管事打扮的歐鵬上前叩門。
“王老爺府上,給劉大人送壽禮。”
門開一條縫,管家探出頭:“這麼晚……”
話未說完,武鬆的刀已經抵在他咽喉,八百人如潮水湧入。
同一時刻,城外的項充與李袞率團牌營大舉進攻,吸引了守軍主力。
武鬆直撲後宅,臥房門被踹開的刹那,床上的劉禹竟反應極快。
他翻身滾到床下,從暗格中摸出一把弩箭,獰笑扣動機簧!
“嗖!”
弩箭直射麵門,武鬆側身,刀鞘格擋。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弩箭擦耳而過,釘入門板。
下一秒,武鬆的刀已經壓在劉禹脖子上,聲音冷過山泉。
“貪墨治河銀時,可想過今夜?”
“好漢饒命!銀子我都給你……”
劉禹渾身顫抖,還欲求饒,刀光一閃,卻不是斬首。
武鬆挑斷他雙腳腳筋,對隨後趕來的蔣敬道:“綁了,拖去衙前廣場。”
“二哥,不殺?”
武鬆收刀入鞘:讓密州百姓親眼看看,這蛀蟲怎麼在公堂上認罪。”
天微亮時,密州百姓驚恐地發現,城頭已換上梁山旗號。
而衙前廣場,知府劉禹被捆在木樁上,腳下堆著三千二百兩假銀,正是他貪墨的治河款。
蔣敬當眾宣讀罪狀,每一樁都證據確鑿。
百姓從驚恐到沉默,從沉默到沸騰。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殺貪官!”
萬人應和。
武鬆站在衙前高階上,看著台下洶湧人群,當中宣告。
“貪官劉禹已擒,所有冤案重審,今年賦稅減半。再有欺壓百姓者……”
他頓了頓:“猶如此樁。”
一刀劈下,劉禹人頭落地。
密州,下。
【第五路淄州·國士親征】
濟州府衙,沙盤上的小旗正被一枚枚拔起,換上梁山的玄色旗幟。
濰州、密州、兗州、萊州,三日之間,四州易主。
親兵快步送入最新戰報時,手都在顫抖:“先生!四路……全勝!”
許貫忠接過戰報,一一看過,臉上並無喜色。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拿兄弟的血汗、百姓的期盼、乃至梁山的前程送出去的。
許貫忠走到窗邊,望向東北方向,那裡還有最後一座城,淄州。
“傳令。”
他轉身,聲音平靜:“點五千兵馬。我親自去。”
親兵愕然:“先生要親征?”
“五州聯防,已破其四。淄州已成孤城,知州仇悆忠義剛直,善守城池,必做困獸之鬥。”
許貫忠已摘下牆上鐵劍,遙望向淄州,指尖輕叩劍鞘。
仇悆非尋常守將,若拖延日久,宗澤援軍恐至……
他必須親手為這局棋,落下最後一子。
“那青州前線……”
“哥哥會明白我的意思。”
許貫忠微微一笑。
燭火搖曳中,這位梁山謀主第一次披上鐵甲。
甲是尋常鐵甲,劍是普通青鋒。
但當他跨上戰馬時,身後五千兒郎的目光,熾熱如焚。
最後一州,最後一戰。
淄州城牆高四丈,護城河寬三丈,城頭滾木礌石堆積如山。
仇悆立在垛口後,望著城外緩緩逼近的梁山軍陣,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許貫忠……你以詭計連取四州,某佩服。”
他揚聲喝道,聲音滾過城頭。
“但吾受國恩三十年,豈降草寇!縱使五州皆陷,淄州亦為孤忠之地!”
城門前,上千具包鐵拒馬層層疊疊,形如鐵棘叢林。
拒馬後長槍如林,弓弩手蓄勢待發。
這是仇悆經營多年的看家陣法,曾讓數股流寇撞得頭破血流。
梁山陣中,許貫忠策馬而出。
他未戴盔,青衫外罩著簡易鐵甲,看起來更像個隨軍文書。
但當他抬起手時,全軍肅然。
“仇公忠義,貫忠欽佩。”
他聲音清朗,卻傳遍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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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今日之勢,非為私仇。梁山所求者,非將軍性命,乃淄州百姓生路。”
令旗揮下,陣中推出百名壯漢。
這些人皆身高八尺,雙臂粗如梁柱,身披重甲,手持長柄開山巨斧。、
“破障隊。前進。”
許貫忠沉聲下令,百柄巨斧同時揚起。
“轟!”
第一排拒馬在斧刃下碎裂飛濺!包鐵木樁如朽木般崩開!
斧頭兵沉默推進,對兩側射來的箭矢不管不顧,重甲在身,箭矢叮當彈開。
與此同時,兩翼各五百弓騎兵奔出。
他們不衝陣,而是沿城牆平行馳射。
馬上開弓,箭矢如飛蝗拋射,精準落在拒馬後的槍兵與弩手頭上。
沒有複雜的陣型變化,沒有詭譎的誘敵之計。
隻有最簡潔暴力的以重破障,以騎製步。
仇悆在城頭看得臉色發白,眼睜睜看著鐵棘陣被硬生生犁開三條通道。
斧頭兵渾身插滿箭矢卻兀自前衝,仿佛不知疼痛。
後麵的梁山步卒如潮水般湧過缺口,開始架設雲梯。
仇悆嘶吼:“放滾石!倒金汁!”
但已經晚了。
弓騎兵第三輪齊射時,突然變向,直撲城門兩側。
馬上騎士擲出飛爪,鉤住垛口,竟是要蟻附登城!
“他們……他們怎麼敢?!”
仇悆難以置信,蟻附登城是傷亡最大的攻城法,尋常賊寇絕不願為。
許貫忠在陣後靜靜看著,他當然知道傷亡會很大。
但他更知道,這一戰必須打得堂堂正正,打得讓所有觀望者心服口服。
奇謀可取地,陽謀可定心。
兩個時辰後,城門內側傳來廝殺聲。
仇悆親率親兵死守門洞,長刀砍卷了刃,甲胄破碎,渾身是血。
當他看到那道青衫身影按劍入城時,終於單膝跪地。
仇悆抬頭,聲音嘶啞。
“許貫忠……用兵如刑名斷案,步步算儘……這豈是賊寇手段?!”
許貫忠下馬,親手扶起他,臉色平靜。
“仇悆大人,濰州趙遷滅門奪產,密州劉禹貪墨河銀,兗州豪紳養寇抬租,萊州馮奎餓死士卒家眷……這些,可是朝廷手段?”
仇悆默然,良久長歎。
“爾等若早生百年,或為治世能臣。奈何生於末世……竟成朝廷心腹大患。”
言罷,他竟拔劍欲自刎殉國,許貫忠疾步上前按住其腕。
“仇公且慢!”
“吾城已破,唯死而已!”
“公若死,淄州誰治?”
許貫忠目光如炬。
“梁山可取城,卻需良吏安民,公願為蒼生暫活否?”
仇悆怔住,想起宗澤對他的囑托。
“淄州乃青州屏障,萬不可失”
他一生以忠義自許,此刻寧死也不願辜負。
許貫忠見他沉默,知其心誌難移,隻得低聲再勸。
“仇公守城是為忠君。我不殺你是為惜才救民。山東若亂,遼金南下,誰為屏障?這滿城百姓的性命,難道不比一死更重?”
仇悆仍不答話,隻閉目而立。
許貫忠無奈,終將仇悆軟禁於府衙,親自陪同理政,實則監控。
雖未得其心,卻保住了這座城,也保住了這位剛直之臣的性命。
戰報飛傳,五州儘歸梁山的消息,如驚雷般炸響山東。
許貫忠坐鎮濟州,以人心為棋,以奇兵為刃,五州傳檄而定。
梁山勢力一夜之間,鯨吞山東東路近半疆土。
大勢,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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