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剛坐到床上，感覺有些怪怪的。他側頭看去，身旁的床上夜晝正安靜地躺在他身邊，漆黑的長發散落在白色床單上，如同暈開的墨跡。她的眼眸依舊倒映著星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劉洛河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隻是微微挑眉：“你能出現在現實？”
夜晝輕輕搖頭，長發隨著動作泛起微光：“隻有汝能看見吾。”她抬起半透明的手，月光穿透她的指尖灑在床上，“吾隻是將意識投射到汝的感知中。”
劉洛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伸手去觸碰她的肩膀——手指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卻帶起一陣細微的元素力的波動。他收回手，發現指尖纏繞著熟悉的黑色液體，但這次它們溫順如絲。
“所以你現在是我的幻覺？”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夜晝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共享感知。”她突然坐起身，長發垂落肩頭，“試試看，讓吾也看看汝的世界。”
劉洛河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上的相框上。那是他和籽程、花雨上次在遊樂園的合影。他伸手拿過相框，夜晝湊近觀察，發絲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雖然實際上並沒有觸感。
“他們對汝很重要。”夜晝的聲音近在耳畔。
劉洛河沒有回答，隻是將相框放回原處。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籽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洛河？你睡了嗎？”
劉洛河條件反射地看向身旁的夜晝，後者已經站起身，飄到房間角落，示意他不必在意自己。
“還沒。”他回應道。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籽程探頭進來，頭發亂糟糟的，顯然剛洗完澡：“我煮了熱牛奶，你要不要……”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突然打了個寒顫，“唉？奇怪，怎麼覺得你房間有點冷……”
劉洛河瞥見夜晝正站在籽程身後，好奇地伸手觸碰他的後頸——當然，什麼也沒碰到。但籽程猛地縮了縮脖子：“哇！真的有冷風！”
“窗戶沒關緊。”劉洛河麵不改色地撒謊，“牛奶給我吧。”
籽程將馬克杯遞給他，又狐疑地環視房間：“你最近真的沒事嗎？總覺得你怪怪的……”
“我很好。”劉洛河接過杯子，溫熱傳遞到掌心。
籽程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有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他帶上門離開了。
夜晝重新飄回床邊，若有所思：“他很關心汝。”
劉洛河抿了一口牛奶，甜膩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籽程總是這樣。”他頓了頓，“你真的隻有我能看見？”
夜晝點頭，長發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除非吾主動顯形，但那會消耗大量精神力。”她突然飄到劉洛河麵前，近得他能看清她眼中流轉的星河，“要試試嗎？”
還沒等劉洛河回答，夜晝的身影突然變得凝實。與此同時，劉洛河感到左眼一陣刺痛，黑色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他悶哼一聲，捂住眼睛。
“看來不行。”夜晝的聲音帶著歉意，身形重新變得透明，“汝體內的元素還不穩定。”
劉洛河擦去眼角的黑色液體，發現它們很快蒸發在空氣中：“這就是你說的實驗？”
夜晝飄到窗前，月光穿透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隻是開始。”她回頭看他，“不過有個好消息——現在起，吾可以隨時陪伴汝了。”
劉洛河放下馬克杯，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那我豈不是沒有隱私了？”
夜晝歪頭，露出相識以來的第一個微笑：“放心，吾對人類的日常不感興趣。”她的目光掃過房間角落的書堆，“除非特彆有趣的時候。”
劉洛河隨手抓起一個抱枕扔向她——當然穿過了她的身體。夜晝卻假裝被擊中，誇張地後仰，長發如瀑布般傾瀉。兩人對視一眼，某種默契在沉默中達成。
窗外，方方跳上窗台，好奇地隔著玻璃打量房間。它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視線卻始終沒有聚焦在夜晝所在的位置。
“看來它也看不見吾。”夜晝飄到窗前，與橘貓鼻尖對鼻尖——雖然隔著一層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