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並未因頭狼受創而停止,反而進入了更加凶險殘酷的短兵相接。
窮奇仿佛徹底摒棄了人類的理智,化身為隻知毀滅的凶獸。
他單手持著那柄纏繞黑氣、似乎變得更加沉重猙獰的大劍,以遠超之前虛弱狀態的速度與狂暴,朝著踉蹌的頭狼猛撲過去!大劍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斬出一道黑色的弧光。
頭狼驚怒交加,強忍背後劇痛想要閃避,但速度和反應終究因重傷打了折扣。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劉洛河強提最後的氣力,反手持握「終焉」,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頭狼的側後方——猛地欺近,一刀狠狠斬在頭狼相對脆弱的腰腹連接處!
“鏘!”
刀刃與堅韌的皮毛、肌肉甚至骨骼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這一刀確實砍中了,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湧出。
但c級魔獸的體質強悍得可怕,這足以讓普通霧影狼失去行動能力的一擊,對頭狼而言仍是重創而非致命。
“吼——!”
劇痛徹底激發了頭狼的凶性,它猛地轉身,完好的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拍向近在咫尺的劉洛河!這一爪含怒而發,力量遠超之前。
劉洛河瞳孔驟縮,咬牙將「終焉」橫擋在身前。
“嘭!”
沉悶的撞擊聲中,劉洛河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雙臂劇震,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向後踉蹌滑退數米,喉頭一甜,險些吐血。
本就虛弱的他,能勉強架住這一爪已是極限,半邊身子都麻了。
然而,正是劉洛河這拚死一擊和吸引注意力的刹那,給了窮奇絕佳的機會!
頭狼的視線和攻擊重心因劉洛河而短暫偏離的瞬間,窮奇那鬼魅般的黑影已經貼地疾掠而至!他伏低的身形幾乎與地麵平行,手中大劍的黑氣暴漲,不再是劈砍,而是如同毒龍出洞般,由下至上,帶著一股決絕的穿透力,狠狠刺入了頭狼背後那道被他自己先前斬開的巨大傷口之中!
“噗嗤——!”
這一次的聲音,是利刃深深沒入內臟的悶響。
頭狼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赤紅的狼眼瞬間瞪大到極限,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瘋狂。
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聲音卻在中途戛然而止,變成嗬嗬的漏氣聲。
這一劍,窮奇精準地貫穿了它的心臟區域!
勝負已定。
頭狼四肢一軟,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鮮血如同泉湧,從前後兩個傷口中汩汩流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窮奇麵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漠然,走上前,拔出大劍,然後毫不猶豫地揮劍——唰!
狼頭飛起,滾落一旁,那雙冰冷的狼眼最終定格在無儘的怨毒與不甘之中。
戰鬥結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慘烈。
劉洛河拄著刀,劇烈喘息,看著窮奇利落補刀的動作,心中凜然。
這家夥,對敵人確實狠辣果決到了極致。
解決了頭狼,窮奇身上那沸騰的黑色氣息開始緩緩收斂,眼中的赤紅也褪去些許,但依舊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沉寂。他提著滴血的大劍,轉身,一步步朝著劉洛河走來。
劉洛河心中一緊,下意識握緊了刀柄。雖然並肩作戰,但窮奇此刻的狀態實在難以捉摸。
然而,窮奇走到他麵前,隻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了未持劍的手,扶住了劉洛河因脫力而微微搖晃的手臂。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但意圖明確。
劉洛河愣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啞聲道:“……謝謝。”
窮奇沒有回應,隻是扶著他,兩人一起慢慢走向不遠處躺著的黑石和赤海。
全程,無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在逐漸稀薄的灰霧中回蕩。
隨著頭狼死亡,那籠罩空地的詭異灰霧仿佛失去了源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變淡。
陽光重新穿透枝葉,斑駁地灑落下來。
“劉洛河!大家!”懷安焦急的呼喊聲傳來。她從樹上躍下,飛快地跑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看到眾人雖然淒慘但都還活著,尤其是頭狼身首異處的屍體,她才明顯鬆了口氣。
“快,都彆動,處理傷口要緊!”她迅速從身上取出幾個小巧的金屬罐和一些乾淨的繃帶。
她動作麻利,先給傷勢最重的黑石和赤海檢查、上藥、包紮。
黑石胸前的傷口敷上了一種淡綠色的藥膏後,血流明顯減緩,他痛苦緊皺的眉頭也鬆了些。
赤海主要是失血過多和多處撕裂傷,在懷安的處理下,呼吸也逐漸平穩。
輪到劉洛河時,懷安看了看他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又看看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忍不住道:“你也傷得不輕……彆硬撐。”她同樣仔細清理、上藥、包紮。
而輪到窮奇時,懷安愣住了。
窮奇身上血跡斑斑,衣服破損嚴重,但當她擦去表麵的血汙,卻發現皮膚下竟然連一道像樣的傷口都找不到,隻有一些淡淡的紅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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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安眨了眨眼,看看窮奇,又看看地上死透的頭狼,明智地沒有多問,隻是遞過去一瓶清水和一塊乾淨布,“擦擦吧。”
最後,懷安自己也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上一道不知何時被狼爪擦出的血痕。做完這一切,她環顧四周狼藉的戰場和或坐或躺、精疲力儘的同伴,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那個……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進森林主要是來乾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