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艇如同一片無聲的落葉,在永恒灰霾的天幕下悄然滑行。引擎被壓製到最低功率,光學迷彩與吸收能量波的特殊塗層讓它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艙內,龍淵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方向,他的空間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須,提前探知著前方可能存在的能量亂流和隱藏的威脅。艾雯則閉目凝神,手握“鑰匙”,翠綠色的生命場域收縮到極致,不僅隱藏著兩人的氣息,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感應著環境中“灰潮”汙染的細微流向。
s12區域,“沉寂山穀”,在基地的地圖上被標記為猩紅的骷髏頭,代表著絕對的死亡禁區。隨著偵察艇的深入,外界的景象愈發令人心悸。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扭曲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怪異植物稀疏地生長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腐朽和硫磺氣息,甚至連光線都仿佛被某種力量吞噬,顯得愈發昏暗。
“汙染濃度急劇升高,已超過安全閾值三倍。”艾雯輕聲報告,眉頭微蹙,“這裡的生命力……幾乎完全被扭曲和壓製了。”
龍淵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戰術目鏡上反饋的數據。“山穀入口就在前方二十公裡處。根據掃描,入口附近有高強度能量乾擾,偵察艇無法靠近。”
“準備徒步潛入。”龍淵做出決斷。
偵察艇尋找了一處被巨大畸形岩石遮蔽的相對安全點,悄無聲息地降落。兩人檢查裝備,龍淵的特製軍刺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芒,艾雯的輔助臂鎧上的能量導管微微發亮。他們相視點頭,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艙門,融入這片死寂而危險的土地。
龍淵的空間能力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並非簡單地快速移動,而是利用對空間結構的精妙理解,進行著短距、無痕跡的“閃爍”。他帶著艾雯,時而出現在岩石的陰影中,時而出現在乾涸河床的凹陷處,完美避開了幾隻漫無目的遊蕩的、形態扭曲的低階“灰潮”生物。
越靠近山穀入口,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越發強烈。空氣中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雪花般飄落的汙染塵埃,地麵變得粘稠,仿佛踩在某種活物的內臟上。艾雯不得不持續輸出微弱的生命能量,在兩人周圍形成一個極薄的淨化場,才勉強抵禦住無孔不入的汙染侵蝕。
突然,龍淵猛地停下腳步,將艾雯拉至一塊巨大的、布滿腐蝕孔洞的金屬殘骸後方。
“有東西過來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通過戰術目鏡的內部通訊傳入艾雯耳中。
透過殘骸的縫隙,他們看到一隊巡邏的“生物”正從不遠處經過。那並非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變異獸,而是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它們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身體仿佛由凝固的暗影和破碎的金屬強行拚接而成,關節處蠕動著惡心的肉芽和閃爍不定的能量線路,頭部沒有五官,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紅光的單一晶體眼。它們行動間悄無聲息,步伐整齊劃一,散發著冰冷、高效且充滿惡意的氣息。
“構裝體……混合了生物組織?”龍淵心中凜然。這些怪物的風格,與他之前在“方舟”內部遭遇的那些純機械構裝體有所不同,更像是“灰潮”汙染與某種科技造物結合的產物,帶著濃重的“導師”的印記。
等到這隊巡邏怪物遠去,兩人才鬆了口氣。
“它們的感知方式很奇特,似乎主要依賴能量掃描和生命體征探測。”艾雯分析道,“我的生命隱匿場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看來,‘導師’在這裡的經營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龍淵眼神凝重,“繼續前進,加倍小心。”
他們利用龍淵的空間跳躍,規避了數道隱蔽的能量探測網和物理陷阱,終於抵達了“沉寂山穀”的入口。
那是一個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開的山體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暗紅色能量電弧,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裂縫內部深邃黑暗,即使以龍淵的空間感知,也難以探清其全貌,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龐大而混亂的能量,以及一種……仿佛來自遠古的、沉睡的意誌。
“入口被強力能量場封鎖,硬闖肯定會驚動裡麵的東西。”龍淵觀察著能量場的結構,“需要找到節點或者薄弱處。”
就在這時,艾雯手中的“鑰匙”忽然自行發出了微弱的、急促的閃爍光芒。
“龍淵,‘鑰匙’……有反應!”艾雯驚訝地低呼,“它好像在……指引方向?”
她順著“鑰匙”傳遞來的微弱感應,指向入口能量場側上方的一處岩壁。那裡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布滿了腐蝕痕跡。
龍淵凝聚目力,空間感知聚焦過去。果然,在那片岩壁後方,他感知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與入口能量場同源但更加穩定的能量流動,以及一個……幾乎被塵埃和汙垢掩埋的、古老的金屬標識牌。
他帶著艾雯,一個短距空間跳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處岩壁前。拂開厚厚的汙垢,露出了標識牌上模糊不清的字跡,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但“鑰匙”散發出的波動似乎能讓他理解的古老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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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維護通道07授權等級:伽馬”
在標識牌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仿佛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圓形凹槽。
艾雯福至心靈,將手中的“鑰匙”輕輕按入凹槽之中。
“鑰匙”與凹槽完美契合!翠綠色的光芒瞬間流淌過古老的紋路,沿著岩壁上的隱藏線路迅速蔓延!緊接著,一陣低沉的、仿佛齒輪轉動的轟鳴聲從岩壁內部傳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門戶,悄無聲息地在他們麵前滑開!
門戶後麵,是一條向下的、整潔而充滿科技感的金屬通道,與外麵那個汙穢絕望的世界格格不入。空氣中彌漫著乾燥的、帶著臭氧味的潔淨空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了然。這把“鑰匙”,不僅僅是“播種者”的聖物,似乎還與這個被“灰潮”占據的遠古遺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