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潛艇秘密基地的表彰大會,其榮光與喧囂被牢牢封鎖在厚重的山體岩層與絕對保密條例之下。外界風平浪靜,但一場席卷內部核心地帶的風暴,正以那份從智腦和王振國口中榨取、並經初步核實的名單為風眼,猛烈地擴散開來。
首都,那間絕密指揮中心,氣氛比數小時前“行動吧”三個字下達時更加凝重。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不再僅僅是簡單的名單列表,而是變成了一張錯綜複雜、令人脊背發寒的關係網絡圖。
每一個被標注為紅色的名字,都像是一顆深埋在國家命脈中的毒瘤炸彈,此刻正被逐一定位、標記。
一位肩扛三星、麵容剛毅的上將,指著屏幕上幾個被重點高亮的名字,聲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趙安邦,國防大學戰略研究室副主任,少將軍銜,擁有接觸‘長城’防禦體係部分核心參數的權限……劉明遠,國家能源儲備規劃司司長,掌握未來五年戰略能源儲備分布及調動預案……陳靜,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尖端項目組副組長,負責新型能量傳導材料研究……”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和職務,在場所有知情者的心就沉下去一分。這些位置,無一不是要害,無一不關乎國本。
“這還隻是我們目前能確認的,涉及軍事、能源、尖端科技領域的部分核心人員。”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卻目光銳利的中年人補充道,他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資深分析專家,“根據供詞交叉驗證,這份名單的觸手,還伸向了金融監管、輿情引導、甚至是個彆地方的核心決策層。‘聖殿’的滲透,不是簡單的間諜活動,而是一場精心策劃、曆時良久、旨在從內部瓦解我們國家運行基石的係統性戰爭!”
威嚴的老者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的是足以焚毀一切魑魅魍魎的雷霆之火。
“我們的對手,很了解我們,也很懂得如何傷害我們。”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他們選擇的,不僅僅是竊取機密,更是要癱瘓我們的神經中樞,扭曲我們的發展方向,最終……不戰而屈人之兵,或者,為最終的‘降臨’鋪平道路。”
“降臨?”一位負責外部情報的官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從王振國和智腦的碎片化供詞,以及‘種子’這種超出我們當前科技理解範疇的造物來看,‘聖殿’所圖甚大,他們所信奉和依賴的,可能並非我們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勢力。”威嚴老者緩緩道,“‘深淵計劃’的啟動,正是為了應對這種超出常規的威脅。但在我們能夠主動探入‘深淵’之前,必須首先確保我們自己的‘船’堅固無比,沒有漏洞。”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肅清行動,必須徹底、乾淨、迅速!不留任何隱患!同時,注意方式方法,將對國家正常運行的衝擊降到最低。該控製的,一個不能漏!該保護的,要確保其安全!對於名單上的人員,實行分級處理:證據確鑿、危害巨大的,立即實施‘熔斷’措施;情節相對較輕、或有轉化可能的,秘密控製,作為後續追查和反向利用的棋子。”
“熔斷”措施,是內部最高級彆的緊急處置代號,意味著目標將被瞬間剝奪一切權力和自由,隔絕與外界的所有聯係,其負責的事務由絕對可靠的預備梯隊無縫接管。
“是!”眾人凜然應命。
無形的電波,攜帶著老者的指令,以光速傳遍大江南北。一張由最忠誠的戰士和最先進的監控技術編織而成的大網,開始精準地收攏。
……
東南某沿海城市,細雨朦朧。
趙安邦剛剛結束一場關於“未來戰區防禦構想”的內部研討會,坐在返回單位的專車上。他年約五十,肩上的少將星徽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醒目。他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
“黑天鵝號”失聯了。他與王振國約定的最後一次安全通訊時間已過,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這很不正常。
“首長,直接回單位還是……”前排的警衛員輕聲問道。
“回單位。”趙安邦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也許隻是通訊故障,王振國那條老狐狸,沒那麼容易出事。自己不能先亂了陣腳。
專車駛入戒備森嚴的國防大學分院,經過層層哨卡,最終停在了他那棟獨立辦公小樓前。趙安邦推門下車,整理了一下軍裝,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樓內。
然而,就在他踏入一樓大廳的瞬間,腳步不由得一頓。
大廳裡燈火通明,但異常安靜。原本應該值守的工作人員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名穿著黑色作戰服、沒有任何標識、眼神冷峻如同磐石的特勤人員。他們呈扇形站立,隱隱封住了所有去路。
為首的一名中年人,趙安邦認識,是總參直屬某特彆行動局的副局長,姓周,一個平時見麵會客氣打招呼,但此刻臉上卻毫無表情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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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你這是……”趙安邦心中警鈴大作,強自鎮定地問道。
周副局長沒有回答,隻是上前一步,亮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文件,聲音平靜無波:“趙安邦同誌,根據中央軍委暨國家安全委員會聯合命令,現對你實施‘熔斷’審查。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交出所有通訊工具、密鑰,並隨我們前往指定地點。”
“熔斷?!”趙安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們……你們有什麼證據?這是誣陷!我要見首長!”
“命令即證據。”周副局長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個冰冷的物件,“你所說的一切,都將在審查期間記錄在案。現在,請配合。”
他身後兩名特勤人員上前,動作迅捷而專業,不容反抗地卸下了趙安邦的配槍、手機,並開始檢查他隨身物品中可能隱藏的其他通訊或存儲設備。
趙安邦渾身冰涼,他知道,完了。對方出動的是“熔斷”程序,意味著上麵已經掌握了鐵證,連辯解和周轉的餘地都沒有。他腦海中閃過王振國的臉,閃過那些通過加密信道傳遞出去的情報,閃過“聖殿”使者那非人的冰冷眼神……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喧嘩的爭執,在絕對的力量和確鑿的證據麵前,這位身居高位的少將,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頹然地被帶離了他曾經掌握一定權柄的地方。
幾乎在同一時間,國家能源局大樓。
劉明遠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腦屏幕上的一份“戰略石油儲備應急調動方案草案)”凝神思考。這份草案,涉及未來可能發生的極端情況下,國家能源命脈的轉移和分配,屬於絕密級。
敲門聲響起。
“進來。”劉明遠頭也沒抬。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他的秘書,而是兩名穿著深色西裝、神情嚴肅的男子,以及本單位紀檢組的主要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