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的“平原”。
地麵是光滑的、毫無瑕疵的暗灰色,材質非石非金,如同被打磨到極致的某種合成材料,倒映著上方同樣單調的、均勻分布的灰白色“天光”。沒有太陽,沒有雲彩,隻有一片永恒的、缺乏層次的灰白穹頂。視野所及,一片空曠,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參照物,隻有單調的灰,延伸到視線的儘頭,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壓縮成了二維的平麵。
寂靜。
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在這裡都顯得格外突兀、響亮。
“這……是什麼地方?”沙漏虛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掙紮著坐起身,左臂的傷口在剛才的撞擊中又滲出更多血跡,染紅了臨時繃帶。
墨菲斯也已經站起,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的武器已經舉起,但在這空曠到詭異的環境裡,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瞄準的目標。“不是常規的地下空間……規則讀數……一片空白?”他看著手中探測儀上幾乎變成一條直線的屏幕,眉頭緊鎖,“不,不是空白,是……極度‘均質’?所有規則參數都穩定在一個異常恒定的值,沒有任何自然波動。這不可能。”
莉娜也強撐著站起來,脖頸後的烙印傳來一陣陣酸麻的刺痛,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劇烈的共鳴震蕩。她的血脈感知在這裡變得極其遲鈍,如同被包裹在厚厚的棉花裡,隻能勉強感覺到這片灰色空間的“規則”如同凝固的膠體,厚重、均勻、缺乏活性。但在這片均勻的底層之下,似乎又潛藏著無數極其細微的、如同鏡麵裂痕般的“不連續點”,時隱時現,難以捉摸。
“陳淪呢?”莉娜猛地想起,焦急地四下張望。
灰色的“平原”上空曠無人。沒有陳淪的蹤影。
“他比我們先被吸進來……”墨菲斯臉色沉了下來,“難道被傳送到彆的地方了?還是……”
就在這時,莉娜的目光被前方大約五十米外,地麵上一點細微的“異樣”所吸引。
那是一個……腳印?
不,不是腳印。那是一小片區域,暗灰色的光滑地麵顏色比其他地方略深,呈現出一種更加冰冷的、近乎黑色的質感,邊緣極其不規則,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麵,然後凝固、風乾後留下的痕跡。痕跡不大,約莫臉盆大小。
而在那痕跡的中心,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正是陳淪。
他仰麵躺在那裡,姿勢和昏迷時一樣,灰白的衣衫在灰色的背景下幾乎融為一體。他身下那片顏色更深的區域,似乎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極其細微地向外……“暈染”?仿佛他身體散發出的某種特質,正在與這片灰色的地麵發生著緩慢的交互。
“陳淪!”莉娜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
“等等!”墨菲斯一把拉住她,眼神銳利地看向陳淪周圍的地麵,“你看地麵……靠近他的地方。”
莉娜凝神細看,心中頓時一寒。
以陳淪身體為中心,半徑大約三米左右的灰色地麵上,浮現出無數極其細微的、如同冰裂紋或蛛網般的灰白色紋路!這些紋路與他皮膚下的裂痕如出一轍,正在極其緩慢地、但確實地向外蔓延!而那片顏色更深的區域,正好位於這“裂紋區域”的中心。
他不僅在無意識地散發“沉寂”場,甚至在“同化”這片空間的規則基底!
“彆貿然靠近。”墨菲斯低聲道,“這片空間規則異常,他的狀態也不穩定。我們需要先觀察,理解這裡的環境,再決定怎麼接近他,或者……怎麼離開。”
沙漏也艱難地挪過來,看著探測儀上依舊單調的讀數,又看了看遠處躺著的陳淪和地麵上詭異的裂紋,聲音乾澀:“‘鏡痕’……‘破碎的鏡麵’……這裡,難道就是那些‘可能性碎片’或者‘規則鏡像’的……儲存地?或者垃圾場?而陳淪……他正在成為這裡新的……‘汙染源’或者‘錨點’?”
疑問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每個人的心。
他們進入了未知的領域,與唯一可能具備“鑰匙”功能的同伴失散儘管就在眼前卻無法靠近),身處規則詭異、空曠死寂的灰色世界。
而身後,那將他們吸入的裂縫入口,早已消失無蹤。回頭望去,隻有同樣無邊無際的灰色“平原”,仿佛他們從一開始就孤懸於此。
裂隙的低吟,將他們帶入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靜囚籠。
下一步,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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