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最終協議？”
懸崖上，所有人都被這冰冷的電子音提到的詞語驚住了。聽起來像是某種終極手段，但具體是什麼，無人知曉。
艾拉穩住心神，再次嘗試用意念溝通：“‘方舟最終協議’是什麼？能阻止‘饕餮’嗎？”
短暫的沉寂後，巡天者的聲音再次斷斷續續響起，這一次似乎伴隨著一些模糊的數據流片段，直接投射在眾人的意識或白玥的分析儀屏幕上：
“方舟最終協議……啟動條件：確認‘虛無侵蝕’超過臨界閾值，且‘方舟火種’核心授權缺失或失效……協議內容：激活……‘歸零矩陣’……強製淨化……高感染區域……”
信息片段閃爍不定，夾雜著大量亂碼和缺失。但“歸零矩陣”、“強製淨化”這些詞，聽起來就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這協議……聽上去像是要連感染區域帶裡麵的一切，全部抹掉？”老鷹偵察兵臉色發白。
“更像是……同歸於儘的最後手段。”白玥快速記錄著數據，眼神凝重，“如果‘方舟火種’指的是類似沈澈這樣的存在，那麼協議啟動的前提，就是確認‘火種’無法控製局麵，為了阻止侵蝕擴散，不惜代價進行區域性清除。這恐怕是創造‘巡天者’的文明留下的最後保險。”
艾拉的心猛地一沉。沈澈現在深度沉寂，幾乎等於“失效”，而“虛無侵蝕”的具現化產物“神骸饕餮”即將蘇醒，這條件似乎……快要滿足了？
“不能啟動這個協議！”艾拉急切地向巡天者傳遞意念，“沈澈……‘方舟火種’他沒有失效！他隻是在恢複！我們需要時間！還有彆的辦法嗎？你……你能幫我們對抗‘饕餮’嗎？”
“協議衝突……”巡天者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邏輯混亂的雜音，“核心指令：守護方舟遺產，清除威脅……目標‘饕餮’：高威脅等級……但，啟動協議……將毀滅……未受感染區域……包括……方舟火種……”
“邏輯衝突加劇……建議：獲取……火種核心……臨時授權……或……尋找替代方案……”
臨時授權？替代方案？
“如何獲取臨時授權？替代方案又是什麼？”岩瞳忍不住出聲問道，雖然他知道巡天者很可能“聽”不到。
但這次，巡天者似乎捕捉到了他們的集體意念波動。它那龐大的身軀微微震動了一下，幽藍的獨眼再次閃爍，這一次，亮度似乎穩定了一些。
“方案一：取得‘方舟火種’核心碎片臨時授權，可部分解鎖巡天者戰鬥模塊，協助對抗高威脅目標。警告：火種狀態虛弱，授權可能導致其意識結構進一步不穩定。”
“方案二：尋找並激活……‘淨化樞紐’……分散的古代淨化裝置，可削弱虛無侵蝕，為火種恢複爭取時間。坐標數據……部分缺失……檢索中……”
方案一風險太大，沈澈現在根本經不起折騰。方案二聽起來更可行，但坐標缺失。
“淨化樞紐的坐標，能想辦法修複或找到線索嗎？”白玥立刻追問，這是她的專業領域。
“數據損壞……需要……同類能量源共鳴定位……或……訪問其他古代數據庫……”
同類能量源？指的是“星火”碎片？還是……
艾拉忽然想到什麼，她集中精神，努力將自己從沈澈那裡感受到的、以及其他碎片模糊呼喚的那種獨特“星火”能量波動，儘可能清晰地模擬出來，通過意念傳遞給巡天者。
“這種能量波動……可以作為定位‘淨化樞紐’的參照嗎？”
巡天者的獨眼亮度又提升了一分，似乎在高速分析：“能量特征匹配度71……可嘗試進行……廣域弱信號掃描……預計需要……24至36小時……掃描期間……防禦力場將削弱……進入……更低功耗狀態……”
它需要一天多的時間進行掃描，而且期間會變得更脆弱。這意味著，在這段時間裡，如果遭到攻擊，巡天者可能無法有效保護自己，甚至無法響應他們。
這是一個風險交換。用巡天者暫時的脆弱，換取可能找到對抗神骸關鍵設施的機會。
“乾！”岩瞳低聲罵了一句，看向艾拉和白玥，“怎麼辦？賭不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艾拉咬著嘴唇，她能感覺到巡天者傳遞來的那種機械邏輯下的“掙紮”，它似乎也在努力尋找不啟動那毀滅性“最終協議”的其他出路。
“賭。”艾拉抬起頭，眼神堅定，“沈澈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也要為他，為村落爭取機會。而且……我相信它。”她看向山穀中那沉默的巨人。
白玥也點了點頭：“從邏輯和現有信息看，這是目前最可能獲得突破性進展的方案。我建議，我們留下部分人在這裡警戒，保護巡天者掃描期間的安全，同時立刻將情況傳回村落，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準備，並儘可能加強防禦。”
計劃迅速確定。由岩瞳、林風靈能者和一名守林人獵手留下，在懸崖上建立隱蔽觀察哨，保護巡天者並監控掃描進度。艾拉、白玥、老鷹和另一名獵手立刻啟程返回村落，傳遞情報並商討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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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艾拉最後向巡天者傳遞了一道意念：“請開始掃描吧……我們會儘力保護這裡，也請你……一定要找到‘淨化樞紐’。”
巡天者幽藍的獨眼緩緩掃過懸崖上的眾人，冰冷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掃描程序……啟動……預計完成時間……36小時後……在此期間……保持……靜默……”
它的獨眼漸漸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徹底進入沉寂，隻有周圍空氣中極其微弱的能量擾動，表明它正在執行著某種深層次的探測。
小隊兵分兩路。艾拉一行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歸途。
……
就在巡天者啟動掃描程序的同時。
寂靜丘陵最深處，暗紅色的能量翻湧已如沸騰的岩漿。那具龐大的、由無數骸骨和扭曲金屬構成的陰影——“神骸饕餮”，輪廓越來越清晰。它如同山脈般的脊椎骨緩緩弓起，覆蓋著鏽蝕裝甲和增生肉瘤的頭顱部位，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驟然點亮！
低沉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咆哮，混合著金屬摩擦和骨骼碎裂的聲響，開始在丘陵深處回蕩。
蘇醒進度：89！
距離完全蘇醒，時間更短了！
而在守林人村落，月華井底，那塊沉寂許久的銀芒碎片，在沒有任何外力乾擾的情況下，突然極其規律地、微弱地閃爍了三下，仿佛在傳遞著某種信號。
一直守在井邊幾乎要睡著的鬼叔，猛地驚醒，獨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井底。
“小子……是你嗎？你他媽……要醒了？！”
碎片沒有再閃爍，但那一瞬間的異動，卻讓鬼叔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了熾烈的希望之火。
時間，在希望與危機的賽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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