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兩裡地的林間空地,氣氛與村落截然不同。沒有圍牆,沒有固定營房,隻有約莫五六十號人散落在樹木和岩石的陰影中,或坐或站,安靜地整理裝備、擦拭武器。他們穿著五花八門,但大多結實利落,臉上帶著風霜和警惕,眼神銳利,動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討生活、經驗豐富的老手。空地中央,一個用石塊臨時壘起的火塘邊,站著幾個人。
雷烈、艾拉、荊鴉快步走近。火塘邊的人轉過身來。
為首的是個女人。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個子不算很高,但骨架勻稱結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作戰服,外套敞著,露出裡麵深色的緊身襯衣。短發,麥色皮膚,臉上有幾道淺疤,非但不顯猙獰,反而添了幾分硬朗。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沉靜如深潭,看過來時仿佛能穿透人心,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洞悉一切的冷靜。她腰間插著一把大口徑手槍和一把帶鋸齒的獵刀,身上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這就是“疤臉”,這片區域流浪者中頗具傳奇色彩的女頭領。
“大姐頭!”荊鴉上前,恭敬地叫了一聲。
“疤臉”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雷烈和艾拉,尤其在艾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又或者注意到了她手中緊握的木盒裝著碎片)。
“雷隊長,久聞大名。我是‘疤臉’。”她的聲音不高,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這位就是艾拉姑娘吧?自然之心……果然不同尋常。”
“疤臉首領,幸會。感謝援手。”雷烈抱拳,不卑不亢。
“客套話省了。”疤臉擺擺手,直入主題,“荊鴉傳回的消息,加上我們路上看到的東西,情況比預想的糟。紅雲旋渦,你們看到了嗎?”
她指向北方的天空。此刻雖是下午,但北方天際儘頭,隱約可見一片不正常的暗紅色雲層在緩慢旋轉,範圍不大,卻給人一種極其壓抑、仿佛要滴下血來的錯覺。雲層中心下方,正對著廢墟方向。
“剛注意到。”雷烈臉色凝重,“那是什麼?”
“能量高度彙聚引發的天象異變。”白玥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和影梭也趕了過來,手裡拿著監測儀,屏幕上的能量讀數曲線劇烈波動,“廢墟地下那個能量源正在急劇增強,並且……似乎開始向外部環境散逸高濃度汙染能量和某種生物調製信號。這種紅雲,很可能是能量場扭曲了局部大氣粒子形成的,就像……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生物反應堆在排氣。”
“反應堆?排氣?”荊鴉皺眉,“說明他們在加速進行某種危險操作?”
“不止。”白玥調出另一組數據,“能量波動頻率和岩瞳記錄儀裡那個‘咚咚’聲高度吻合,而且強度在持續上升。結合‘斷鋼’他們之前觀察到的、被抓走的人再未出現的情況……我懷疑,他們可能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生物質融合或能量抽取,目標就是啟動那個‘最終兵器’。紅雲的出現,意味著能量過載或者……轉化過程產生了劇烈副產物。”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生物質融合?能量抽取?這聽起來比單純的製造怪物更加邪惡和可怕。
疤臉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也就是說,沒時間慢慢籌劃了。拖下去,等他們把那個鬼東西完全弄出來,我們都得完蛋。”
“我們也這麼認為。”雷烈點頭,“必須立刻進攻,打斷他們的進程。我們的人加上你們,還有‘斷鋼’他們幾個熟悉地形的,雖然人數和裝備還是劣勢,但可以出其不意,直擊要害。”
“怎麼打?”疤臉問,“正麵強攻那個大門是送死。他們有自動防禦,有改造獸,有那種鐵疙瘩,還有製高點。”
“從西側山崖。”雷烈指向白玥根據情報繪製出的簡易地圖,“‘斷鋼’說西邊建築破損,防禦相對薄弱,而且地勢險,他們可能疏於防範。我們可以派一支精銳小隊,從山崖攀援下去,潛入廢墟內部,尋找地下能量源或控製中心進行破壞。同時,主力在正麵和側翼佯攻,吸引火力,製造混亂。”
“聲東擊西。”疤臉沉吟,“主意不錯。但潛入小隊風險極高,進去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而且,誰能保證一定能找到並破壞要害?”
“我去。”艾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我有淨化能力,能對抗他們的汙染能量和改造生物。沈澈的碎片……”她打開木盒,露出那枚光芒內斂但紋路複雜的碎片,“雖然還沒蘇醒,但它在變化,我能感覺到它和廢墟那邊傳來的能量有某種……對抗性。而且,我的自然之心能感應生命能量和汙染源,或許能幫我們找到地下核心。”
雷烈想反對,但艾拉的眼神阻止了他。他知道,艾拉的能力確實是潛入小隊最需要的。
疤臉深深看了艾拉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碎片:“有膽量。荊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在!”
“你帶五個最機靈、手腳最利索的兄弟,跟艾拉姑娘一起,加入潛入小隊。雷隊長,你們這邊出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