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嵌在牆壁裡的終端，有獨立的防護罩，雖然也落滿灰塵和菌斑，但似乎沒被植物完全侵蝕。更重要的是，它旁邊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閃爍著極其微弱紅色指示燈的金屬盒子——像是獨立電源？
白玥像發現了寶藏，不顧腳下粘滑的地麵，快步走過去。影梭和夜梟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這個房間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那些蠕動的菌類，仿佛在沉睡。
白玥用袖子擦掉終端屏幕上的汙垢，露出下麵布滿劃痕但還能辨彆的觸摸屏。她嘗試按動，沒反應。
“電源……”她看向那個金屬盒子，小心翼翼打開，裡麵是幾塊並聯的、看起來還很新的高能電池。“有電！但需要啟動密碼或權限……”
艾拉在荊鴉的攙扶下走近。她看著那終端，心口的紅色標記突然跳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另一隻手臂灼傷嚴重），按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沒有理由，隻是一種強烈的直覺——這東西，或許認得她身上的“標記”，或者她繼承的那點可憐的“方舟權限”。
屏幕猛地亮了起來！不是正常的啟動界麵，而是一片雪花般的亂碼和閃爍的紅色警告框！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終端破損的揚聲器裡斷斷續續傳出：
“警告……未授權……高威脅個體識彆……關聯協議：歸零……鎖定狀態：執行中……拒絕訪問……啟動……淨化程序……”
淨化程序？！眾人臉色大變！
“艾拉，鬆手！”白玥驚叫。
但已經晚了。終端周圍的地麵突然裂開幾個小孔，噴出淡黃色的氣體！同時，房間角落裡幾個早已被菌類覆蓋的、像通風口一樣的地方，傳來風扇啟動的噪音，開始強力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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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經毒氣！快出去！”荊鴉聞到一絲甜膩氣味，立刻辨認出來，拉著艾拉就往回退！
影梭和夜梟迅速掩護。但來時的那條通道裡，也傳來了金屬閘門滑動的聲音——進來的門，正在自動關閉！
“被設計了！”夜梟衝向通道，但門已經關到隻剩十幾公分縫隙！他拚命去推，紋絲不動，門是從內部鎖死的！
毒氣在快速彌漫。過濾麵罩對這種針對性強的神經毒氣效果有限。木桑第一個感到頭暈目眩，癱軟下去。白玥也開始咳嗽，視線模糊。
艾拉感到心臟狂跳，不僅僅是毒氣的影響，更是心口的紅色標記在毒氣和周圍高濃度汙染能量的雙重刺激下，仿佛要炸開！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完了嗎？死在這裡？
就在絕望升起的瞬間，她按在終端屏幕上的手，那被反衝灼傷的部位，滲出的血液混著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樹枝能量或者還有她自身銀綠能量的最後掙紮），觸碰到了屏幕的裂縫。
滋啦——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和亂碼突然劇烈閃爍，然後猛地一變，跳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深藍色背景的界麵，上麵是複雜的結構圖和滾動數據流。那個冰冷的電子音也變了，變成了一個平和但機械的女聲：
“檢測到……混合權限信號……世界樹碎片殘留印記……及……未完成歸零協議標記……優先級衝突……重新判定……”
“權限臨時授予：訪客等級。淨化程序中止。”
噴出的毒氣突然停止。抽氣風扇也停了。
“安全協議：‘深綠庇護所’地圖數據、第四前哨站操作日誌節選）、‘應急安全屋’定位密鑰……下載至本地存儲設備。”
白玥手腕上的一個老舊數據手環本來是存音樂和電子書的）突然亮起，顯示正在接收數據！
“倒計時：六十秒後，臨時權限失效。建議訪問者迅速離開本區域。警告：實驗體‘園丁’休眠位置接近蘇醒閾值。‘另一邊’裂隙穩定性持續下降。”
六十秒！
“快！拿上手環！”艾拉抽回刺痛的手，對白玥吼道。
白玥立刻拔下手環。荊鴉和影梭架起昏迷的木桑。夜梟已經衝回通道，發現門鎖似乎解除了，正在用力推開。
“走！”
一行人連滾爬出主控室，衝進通道。身後的終端屏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個平和的女聲最後說了一句：
“願森林……庇佑真正的種子……”
他們剛衝回氣閘門縫隙處，身後主控室就傳來一聲低沉的、仿佛什麼巨大生物翻身般的悶響，以及植物瘋狂生長的窸窣聲！
“園丁”要醒了！
“出去！快！”
一個接一個擠出狹窄的門縫。最後出來的夜梟剛踏出，就聽到門內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無數根須摩擦金屬的嘶嘶聲，以及一聲非人的、充滿瘋狂和痛苦的尖嘯！
氣閘門猛地一震，似乎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狠狠撞了一下！但厚重的金屬門還是牢牢關閉著。
所有人癱倒在古樹外圍相對“乾淨”一點的地上，大口喘氣，心有餘悸。木桑被荊鴉弄醒，嘔吐起來。白玥死死攥著那個存入了數據的手環，像是握著救命稻草。
艾拉靠著石頭，幾乎虛脫。手臂灼傷劇痛，心口標記灼燒，失去樹枝保護後，周圍哪怕減弱了的汙染能量也讓她如墜冰窟。但數據拿到了。
她看向白玥。白玥會意，立刻用手環自帶的微型投影，將剛接收到的地圖片段投射在地上。
那是一幅幽暗林海的局部三維結構圖，清晰地標出了他們現在的位置前哨站），一條蜿蜒但相對“乾淨”的路徑通往一個發著溫和綠光的核心區域——巨木之芯。而在路徑旁邊，有幾個被標紅的高汙染區，其中一個就是“吃人古樹”及周邊。還有一個閃爍的綠點，標注為“應急安全屋”，位於路徑中段的一個隱蔽處。
更重要的是，一段簡短的文字日誌隨之顯示：
“第四前哨站實驗日誌節選）：項目‘生態嫁接’。嘗試將‘侵蝕樣本α’與世界樹次級枝杈進行可控融合，培育抗性共生體。初期進展良好，‘園丁’實驗智能體）表現穩定。但……侵蝕樣本發生未知突變，反向汙染‘園丁’及世界樹枝杈。實驗失控。請求總部支援……信號中斷……‘園丁’已封閉前哨站主區……我們被困……它在學習……利用我們的設備……它在試圖打開‘另一邊’……”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另一邊”……是“園丁”試圖打開的東西？還是侵蝕突變後連接上的某個地方？
艾拉看著地圖上那條通往“巨木之芯”的路徑，又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腦海中清晰的倒計時滴答聲。
路找到了。
但她還走得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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