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公子!”白毦兵首領嘶啞地吼道,就要上前拚命。
霍弋也握緊了劍,準備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
“休傷吾主!”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從側後方傳來!緊接著,弓弦震響,數支利箭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射入堵路殺手的人群中,頓時響起幾聲慘叫!
眾人愕然回頭,隻見山坡另一側,約二十餘名身著江東軍服,但裝備更加精良,行動如風的士卒,在一個手持長弓的年輕將領帶領下,如同猛虎下山般衝殺過來!那年輕將領箭法如神,弓弦連響,每一箭都必有一名黑衣殺手倒下,瞬間將追兵的陣腳射亂!
“是江東的援兵?”霍弋一愣。
陳砥卻看得分明,那些士卒的臂章上,繡著一個不起眼的“暗”字紋樣!是龐統直屬的暗衛精銳!他們竟然一直暗中跟隨保護!
那持弓的年輕將領幾個起落便衝到近前,對陳砥抱拳沉聲道:“公子受驚!末將暗衛曲長,丁奉,奉軍師密令,暗中護衛!”
丁奉!陳砥知道此人,乃是江東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以勇悍和善射著稱,沒想到竟被龐統安排在了暗衛之中!
有了丁奉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暗衛士卒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前後兩股殺手殺得七零八落。那名持刀的頭目見勢不妙,想要遁走,被丁奉一箭射穿大腿,隨即被兩名暗衛上前擒住。
山下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商隊護衛在暗衛的協助下,擊潰了襲擊者。
戰鬥結束,鹿鳴山腳下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清點下來,陳砥帶來的四名白毦兵,僅剩重傷的首領一人,霍弋的兩名護衛全部戰死,暗衛和商隊護衛也有十餘人傷亡。黑衣殺手則留下了近三十具屍體,被俘三人,包括那名頭目。
許靖被安然救下,隻是受了些驚嚇,看著滿目狼藉,長歎一聲:“造孽,造孽啊…”
丁奉指揮手下清理戰場,審訊俘虜。那殺手頭目起初嘴硬,但在暗衛的手段下,很快便熬刑不過,吐露了實情。他們確實是曹魏“毒釘”係統的行動人員,隸屬於司馬懿直接指揮的“幽蟄”死士。此次行動,正是接到了不惜一切代價,破壞江東與西蜀在交州任何接觸可能性的死命令。他們潛伏已久,一直監視許靖,今日發現陳砥與霍弋同時出現,認為時機成熟,才發動了雷霆一擊。
“司馬懿…手伸得真長!”霍弋聽完供詞,臉色陰沉如水。他之前雖知曹魏是敵人,但親身經曆其如此無孔不入、狠辣決絕的手段,還是感到一陣寒意。這也讓他更加確信,與江東暫時妥協,共同應對曹魏,是符合西蜀利益的。
陳砥手臂的傷口已被隨行的暗衛中懂得醫術的人包紮好。他走到霍弋麵前,看著對方身上幾處輕傷,鄭重一禮:“方才多謝霍兄開路,以及…多謝霍兄信任。”他指的是推開那一把。
霍弋神色複雜地還了一禮:“彼此彼此,也多謝陳公子救命之恩。”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被押下去的俘虜,沉聲道:“看來,有人不想看到我們談成。”
“正因為有人不想,我們才更要談成。”陳砥目光堅定,“今日之事,更證明北敵之凶險。霍兄,方才草堂之議…”
霍弋深吸一口氣,顯然今日的生死與共,以及曹魏的狠辣手段,讓他對局勢有了更清醒的認識。他點了點頭:“我會立刻修書,將今日所議,連同此番襲擊之事,一並詳細稟報丞相。在丞相新令到達前,我及麾下,依約暫停一切行動,並…可向你們提供我們所知的,關於叛軍核心首領藏身之處的情報,助你們儘快平亂。”
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不僅停止了搗亂,還願意提供關鍵情報!
“多謝霍兄!”陳砥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知道,龐統交給他的任務,超額完成了。
鹿鳴山的風波暫時平息。陳砥在丁奉和暗衛的護送下,帶著重傷的白毦兵首領和許靖為安全起見,許靖也被暫時請離鹿鳴山,前往廣信城安置),返回布山大營。霍弋則帶著屬下悄然離去,想必是去安排傳信和暫停行動事宜。
龐統接到消息,親自出營迎接。看到陳砥平安歸來,雖帶傷卻眼神更加堅毅,又聽聞了整個過程以及與霍弋達成的初步協議,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陳砥未受傷的肩膀:“公子臨危不亂,折衝樽俎,更兼生死考驗,此番曆練,勝過讀十年書!此功,當記首功!”
他隨即下令,根據霍弋可能提供的情報需要後續對接),調整平叛部署,準備對叛軍核心發動最後一擊。
同時,鹿鳴山遇襲、曹魏“幽蟄”死士現身的消息,以及吳蜀秘密接觸並達成臨時妥協的情報,被以最高密級送往建業,呈報陳暮。
許靖在廣信城安頓下來後,也修書數封,寄往益州故舊,其中隱晦地提到了交州見聞與曹魏之威脅,客觀上也為緩和吳蜀關係營造了氛圍。
鹿鳴山的一場血戰,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曹魏的陰謀被挫敗,西蜀的乾預被暫時按住,交州平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而潛龍陳砥,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真正意義上經曆了生死考驗與外交博弈,完成了從學習者到參與者的關鍵蛻變。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一段間歇。東關的“詐傷”之計能否成功?曹魏在遭遇此次挫敗後,又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天下的棋局,依舊撲朔迷離。
風,起於青萍之末,而真正的狂風巨浪,還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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