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頓了頓,手指重重地點在合肥位置上:“江淮都督魏延,所部由守轉攻!目標——壽春以西,淮河沿岸之魏軍據點!不必求攻城略地,但要打得狠,打得疼!要讓司馬懿知道,我江東非但無懼兩線壓力,更有能力在其防線之上,撕開一道口子!”
“主公,魏延新鎮江淮,兵力不足,主動進攻,是否太過行險?”徐庶擔憂道。
陳暮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正因為他新至,司馬懿才會輕視!正因為他兵力不足,才會出乎司馬懿意料!孤就是要用魏延這柄利刃,去捅一捅司馬懿以為最穩固的腰眼!至於兵力……令鄧艾所部,由暗轉明,配合魏延行動!告訴他,孤不管他用什麼方法,十日之內,必須讓淮河對岸的魏軍,感受到切膚之痛!”
“第四,”陳暮看向龐統和徐庶,“以孤的名義,起草兩份國書。一份送漢中,質問諸葛亮背棄盟約、無故興兵之罪!措辭要嚴厲!另一份送許都,‘提醒’曹叡和司馬懿,勿要輕信蜀人挑撥,重蹈巢湖覆轍!”
這一連串的應對,守西線,穩江北,攻江淮,外交斥責,環環相扣,既展現了強硬姿態,又包含了精妙的戰術欺騙與反擊。尤其是啟用魏延和鄧艾在江淮方向發動有限攻勢,堪稱一步險棋,也是一步妙棋!
“主公英明!”龐統、徐庶等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深意,齊聲領命。
建業的決斷,化作一道道命令,迅速傳向各方。一場由蜀魏挑起的風波,即將引發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連鎖反應。
合肥都督府內,魏延接到陳暮的旨意時,先是一愣,隨即一股久違的戰意與豪情直衝頂門!
主動進攻!目標淮河南岸魏軍據點!
他原本以為還需要一段時間整頓內部,積蓄力量,沒想到機會來得如此之快!而且,主公竟然將配合行動的任務,交給了神秘消失許久的鄧艾!
“士載……原來你去了那裡!”魏延看著地圖上芍陂的位置,恍然大悟,心中對陳暮和龐統的布局深感敬佩。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擂鼓聚將。
“主公明令!著我江淮所部,主動出擊,打擊淮河南岸魏軍,揚我國威!”魏延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諸位,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他迅速下達作戰指令:
“第一路,由本督親自率領,步騎三千,自合肥新城出發,沿肥水北上,做出直撲成德的態勢,吸引壽春魏軍主力注意!”
“第二路,命水軍都尉,率戰船五十艘,精兵一千,沿淮河向西遊弋,尋機攻擊魏軍沿河水寨、巡哨船隻!”
“第三路,也是關鍵一路!”魏延目光炯炯,“待我軍主力與魏軍在成德方向對峙之時,鄧艾將軍所部,自芍陂秘密基地出動,利用熟悉之水路,突襲魏軍防禦相對薄弱的安豐津!焚其糧草,毀其營壘,而後迅速撤回!”
這個計劃,虛實結合,正麵佯攻吸引注意,側翼奇兵直搗要害,正是兵法精髓。而鄧艾的奇兵,更是計劃成敗的關鍵。
“諸位,此戰關乎主公大計,關乎我江淮軍威!隻許勝,不許敗!”魏延環視眾將,語氣斬釘截鐵。
“末將等,誓死效命!”眾將轟然應諾,戰意高昂。
隨著魏延一聲令下,沉寂已久的江淮吳軍,如同睡醒的猛虎,亮出了鋒利的爪牙,向著北岸的敵人,撲了過去!
就在魏延磨刀霍霍,準備在江淮掀起波瀾的同時,遙遠的漢中,丞相府內,諸葛亮看著江東使者送來的那份措辭嚴厲的國書,輕輕歎了口氣。
“陳明遠……果然不肯退讓半步。”他將國書遞給一旁的馬良。
馬良看完,皺眉道:“丞相,江東反應如此激烈,甚至反責我背盟,看來其內部已然穩固,無隙可乘。我軍是否……”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深邃地望向東方:“陳暮此舉,在意料之中。他若退讓,反而不像他了。不過,他選擇在西線固守,卻令魏延在江淮挑釁……此中意味,頗值得玩味。”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告訴李嚴,江陵方向,攻勢可稍緩,保持壓力即可。重點,轉向旌陽,做出誌在必得之勢,看看趙雲如何應對。同時,密切關注江北與江淮動向,尤其是……魏延的進攻,到底能打到什麼程度。”
諸葛亮敏銳地察覺到,陳暮的應對核心,似乎並不在西線,也不在江北,而在那個剛剛被重新啟用的魏延身上。這步棋,背後一定隱藏著更深的意圖。
而在許都,司馬懿接到江東國書和壽春方麵傳來的、關於吳軍異動的消息時,陰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凝重。
“魏延主動進攻?陳暮想乾什麼?”他踱步到地圖前,看著淮河防線,“示強於外?還是……另有所圖?”
他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以陳暮的沉穩,不應該在內部初定、兩麵受敵的情況下,如此急切地讓一個“敗軍之將”在非主攻方向發動進攻。
“令壽春守軍,謹慎應對,以守為主,摸清魏延真實意圖。另,加派細作,重點探查芍陂、安豐津一帶,我總覺得……那裡似乎有什麼我們忽略的東西。”司馬懿下達了指令。
風,起於青萍之末。魏延在江淮的這次有限攻勢,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其激起的漣漪,正悄然改變著天下三大巨頭原有的布局與節奏。一場更大規模的風暴,似乎正在這看似局部的衝突中,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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