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項是《撫蠻令》。陳砥親自接見了假山、佷山等地的蠻族酋長,賜予鹽、布、農具,承認其部分自治權,但要求其遵守官府法令,不得與蜀軍或他部衝突,並允許其子弟入學讀書。軟硬兼施之下,原本蠢蠢欲動的蠻族部落,逐漸安定下來,甚至開始與漢民交易往來。
第三項則是整訓軍伍。陳砥與蘇飛、樊友等人,將麾下兵馬重新編練,淘汰老弱,補充精銳。他尤其注重山地作戰與弩箭射擊的訓練,並利用荊西山多林密的特點,組建了數支擅長潛伏、偵察、突襲的山地勁卒,號為“荊山營”。
“都督,這是新打造的十具連弩,射程與威力均優於舊弩。”匠作營的管事向陳砥展示著新成果。
陳砥仔細查驗,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加緊打造,優先配備給‘荊山營’及各處哨卡。”他又看向蘇飛,“水軍操練不可鬆懈,尤其要熟悉西陵峽至巫峽一段的險灘暗礁。”
“末將每日皆率隊出航,熟悉水文,演練戰法。”蘇飛答道。
站在夷陵城頭,看著城外新墾的田地裡綠意盎然,江麵上戰船巡弋,山中烽燧相連,陳砥心中稍感踏實。他知道,荊西這塊地盤,正在自己的手中,一點點被夯實。雖然比起父輩的經營還遠遠不及,但至少,他已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吳公武耀三年冬,季漢章武二年冬,一份由吳公陳暮與季漢皇帝劉備共同署名的《討司馬懿檄》,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長江南北,並如同長了翅膀般,飛向了黃河兩岸的魏國疆域。
檄文以極其犀利的筆觸,揭露了司馬懿“十大罪”:
一曰欺君罔上,目無君父;二曰構陷忠良,誅鋤異己;三曰挑撥鄰邦,擅啟邊釁;四曰窺伺神器,心懷不軌;五曰縱兵掠民,禍亂地方;六曰結黨營私,把持朝政;七曰苛捐雜稅,民不聊生;八曰堵塞言路,禁錮思想;九曰任用宵小,敗壞綱紀;十曰偽忠偽善,天下之巨奸!
檄文中詳細列舉了司馬懿如何策劃嫁禍江東、挑動吳蜀戰爭的“事實”,包括利用“灰隼”馬齊篡改文書、散播謠言、甚至企圖行刺季漢大臣等細節,雖未公布全部證據,但言之鑿鑿,令人觸目驚心。
“……司馬懿者,人麵獸心,國之大賊!其罪滔天,罄竹難書!今我吳、漢兩國,承天景命,共舉義旗,誓清君側,誅此元惡!凡我華夏衣冠,豈能容此獠猖獗?望四海忠義之士,共討國賊,以安社稷,以謝天下!”
這篇檄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表麵平靜)的湖麵,頓時激起了千層浪!
在江東與季漢,檄文被廣為張貼宣講,軍民群情激憤,對司馬懿的聲討之聲不絕於耳,極大地凝聚了人心,鞏固了聯盟的輿論基礎。
而在北方的魏國,儘管官府嚴令禁止傳播,但檄文的內容還是通過各種渠道在士人、民間甚至部分低級官吏中悄悄流傳開來。司馬懿“擅啟邊釁”、“嫁禍鄰邦”的行為,使得一些原本就對其不滿的朝臣和地方勢力找到了攻訐的借口,也讓許多普通百姓對這位“國之柱石”產生了懷疑。雖然暫時無人敢公開質疑,但一股暗湧已然形成。
許都,大將軍府。
司馬懿看著手下秘密抄錄來的檄文全文,臉上依舊古井無波,隻是將那絹帛湊近燭火,緩緩點燃。
“跳梁小醜,吠日之言。”他澹澹評價,仿佛毫不在意。
但在他垂下眼簾的瞬間,那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機,卻預示著,這場由檄文引發的風波,絕不會就此平息。
隆冬時節,雪花悄然飄落在夷陵城頭。
陳砥裹著厚厚的裘氅,在蘇飛的陪同下,巡視城防。經過數月的經營,夷陵城煥然一新,城牆更加堅固,軍械更加精良,城內市井也恢複了往日的繁華,甚至因為流民的湧入和墾荒的成效,顯得比戰前更加充滿活力。
“都督,今年荊西雖經戰事,但賦稅收入,因墾荒令及商旅複蘇,反比去羅東增了一成。”郡丞捧著賬冊,欣喜地彙報。
陳砥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喜色:“此乃百姓辛勤所得,官府更應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今冬嚴寒,需派人巡查各地,確保孤寡貧弱不受凍餒之苦。”
“下官已安排下去。”
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銀裝素裹的群山和腳下依舊奔流不息的江水,陳砥哈出一口白氣。
“蘇將軍,你看這荊西,可能成為我江東穩固的基石?”
蘇飛看著眼前少年都督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側臉,鄭重道:“有都督在,荊西必固!假以時日,定能成為北伐中原之前哨!”
陳砥微微一笑,沒有接話。他知道,路還很長。內部的根基需要一點點夯實,外部的威脅依舊如芒在背。司馬懿的陰影,並未因一紙檄文而散去。
但至少,他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第一道根。少年都督的名號,不再僅僅是因為一場守城戰的僥幸,而是開始與實實在在的政績和軍功聯係在一起。
固本培元,非一日之功。但他有信心,也有耐心,將這片父親和趙牧守打下的疆土,經營得鐵桶一般。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舊日的傷痕,也孕育著新的生機。荊西的根基,在寒冬中,悄然深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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