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拔出箭矢,用布條草草捆紮,繼續向上攀爬。身後追兵的火把光芒越來越近,呼喝聲清晰可聞。
終於,他爬到了山脊頂端。前方,是陡峭的懸崖,深不見底。後方,追兵已至,火把的光芒將他孤立的身影照得清晰無比。
“跑啊!怎麼不跑了?”一個頭目模樣的壯漢提著滴血的彎刀,獰笑著逼近,說的是夾雜著胡音的漢語。
甲緩緩轉過身,背對懸崖,手中的彎刀雖然殘缺,卻握得極穩。他掃視著圍上來的、麵目猙獰的胡人馬賊和其中夾雜的幾個明顯漢人打扮、眼神陰鷙的領頭者,心中一片冰冷。看來,司馬懿不僅驅策了胡部,還派了心腹混在其中指揮,務求將“幽影”趕儘殺絕。
“曹賊餘孽,還不束手就擒?”一名漢人領頭者喝道。
甲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聲音嘶啞卻帶著嘲弄:“司馬老狗的走狗,也配提‘曹’字?”
那漢人臉色一沉,揮手:“殺了他!”
數名馬賊嚎叫著撲上。
甲揮刀迎戰,動作已不複往日矯健,卻依舊悍勇無比,刀光閃處,又有兩名馬賊慘叫倒地。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他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鮮血染紅了本就破爛的衣衫。
終於,一柄彎刀重重劈在他的左肩舊傷處,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甲悶哼一聲,手中刀脫手飛出,踉蹌後退,已到了懸崖邊緣。
他低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暗,又抬頭望了望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宛城靜園中那位年輕皇帝的身影。
“陛下……臣……儘力了……”心中默念一句,甲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與決絕。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向前一撲,抱住了那名砍傷他的漢人領頭者,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縱身躍下了懸崖!
“啊——!”淒厲的慘叫和重物墜落的沉悶聲響,從懸崖下傳來,很快被呼嘯的山風吞沒。
懸崖上的追兵們麵麵相覷,火把映照著他們驚疑不定的麵孔。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下去找!”那名漢人頭目司馬懿派來的“影隊”中層)臉色難看地吼道。沒能生擒或確認首領甲死亡,任務就不算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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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懸崖陡峭,夜色深沉,搜尋談何容易。
與此同時,逃向不同方向的刀疤漢子和另一名成員,也分彆遭遇了截殺。刀疤漢子力戰而亡。另一名成員則憑借著出色的潛行本領,僥幸擺脫追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與山林之中,成為這支“幽影”小隊唯一的幸存者。
並州黑水畔的這個血腥之夜,“幽影”組織在北方的核心力量幾乎損失殆儘。首領甲墜崖,生死不明;大部分成員戰死;僅有極少數人僥幸逃脫,散入荒野,短期內難以再形成有效力量。
消息很快被層層上報,最終送到了洛陽司馬懿的案頭。
聽著心腹的稟報,司馬懿臉上並無太多喜色,隻是淡淡道:“崖高幾何?”
“回大將軍,據報超過三十丈,且崖下多亂石急流,生還可能……微乎其微。”心腹答道。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司馬懿重複了這句話,“加派人手,擴大搜索範圍,尤其是下遊河道。另外,將繳獲的那些‘幽影’的殘破兵器、衣物,尤其是……幾件帶有蜀地特色的箭鏃和皮囊事先準備好的),‘妥善保管’,之後會有用。”
“諾!”心腹明白,這是要繼續做實“蜀漢與幽影勾結”的證據,以備將來離間吳蜀,或向蜀漢施壓時使用。
司馬懿揮退手下,獨自站在輿圖前,看著並州的位置,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曹子桓,你的‘幽影’,看來是折翼了。接下來……該輪到你的兒子,和那個收留他的陳暮了。”
並州的血腥,暫時告一段落。但這場暗戰掀起的波瀾,卻正以更猛烈的勢頭,向著荊北、向著建業、向著成都,洶湧撲去。
三月初三,荊北,編縣,鎮北將軍府。
陳砥字叔至)麵色凝重地坐在主位,手中捏著兩封幾乎同時送達的急報。一封來自宛城趙雲,另一封的落款,卻讓他瞳孔微縮——竟是成都,大漢尚書令蔣琬親筆!
參軍馬謖字幼常)肅立一旁,同樣眉頭緊鎖。
陳砥先拆開了趙雲的信。信中詳細稟報了靜園近況:曹叡表現尚屬安穩,但園外不明窺視者仍時有發現,難以根除;昨夜園中負責雜役的阿貴行為略有可疑,正在暗中詳查;增派侍衛趙平、趙安頗為得力,然靜園已成焦點,建議是否考慮將曹叡轉移至更隱蔽處所,或加強外圍隔絕。
信末,趙雲特彆提到,據石敢所部巡騎在邊境抓獲的一名形跡可疑的商販實為魏國細作)零星供詞,北方似有流言,稱“幽影”在並州遭重創,首領或已身亡,餘眾星散。此流言未知真假,但若屬實,恐對曹叡心態產生影響,需加留意。
“並州……幽影重創……”陳砥低聲念著這幾個詞,看向馬謖,“幼常兄,你如何看?”
馬謖沉吟道:“若流言為真,則司馬懿除掉一心腹大患,必會更加集中精力對付我們與曹叡。曹叡若得知其最後依仗的舊部遭此打擊,恐生絕望或鋌而走險之心。子龍將軍所慮轉移或加強隔絕,不無道理。然,貿然轉移,動靜更大,反易暴露。加強外圍隔絕,或可暫緩。”
陳砥點了點頭,將趙雲的信放下,拿起了蔣琬的那封信。信封上火漆完好,但傳遞速度如此之快,顯然事態緊急。
拆信一看,陳砥的臉色更是沉了下來。
蔣琬的信,語氣看似平和客氣,實則綿裡藏針。信中先是對吳公陳暮及鎮北將軍陳砥致以問候,重申吳蜀聯盟之誼,共抗國賊司馬懿)之誌。然而,話鋒一轉,便提到近日成都收到一些“令人困惑不安”的消息:一則是北方廣泛流傳的“蜀漢勾結曹魏餘孽‘幽影’,於並州生事,配合曹叡南逃”的謠言;另一則,則是來自並州方向的“確切情報”,稱王昶所部魏軍在清剿“幽影”時,繳獲了部分帶有蜀地軍械司標記的箭矢和製式皮囊等物,現已呈送洛陽。
蔣琬表示,蜀漢上下對此等汙蔑深感憤慨,相信以吳公之明、鎮北將軍之智,必能洞悉此乃司馬懿卑劣離間之計。然而,流言洶洶,“證據”鑿鑿,已對成都朝野及前線隴右薑維)軍心士氣造成不良影響。故特修書詢問,吳國方麵對此有何看法?又是否掌握更多內情?盼能坦誠溝通,共商澄清之道,以固盟好,勿使小人奸計得逞。
信的最後,蔣琬還“順便”提及,聽聞曹魏廢帝曹叡現被吳國安置於荊北,不知吳國對此有何長遠打算?此舉是否會影響吳蜀聯合北伐之大計?言辭委婉,但關切與疑慮之意,躍然紙上。
“司馬懿……好快的動作!”陳砥將信拍在案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並州之事剛剛發生,他不僅要將‘幽影’趕儘殺絕,還要將臟水潑到季漢頭上!這些所謂的‘證據’,定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馬謖快速瀏覽了蔣琬的信,麵色也極為難看:“將軍,此計毒辣。流言可辟,‘證據’難纏。尤其是那些箭矢皮囊,若真是蜀漢製式,哪怕是被司馬懿仿造或通過其他渠道獲取,也足以讓不明真相者心生疑竇。蔣公琬此信,看似詢問,實則是質問與試探,更是壓力。季漢內部,恐已有對我不滿或懷疑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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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對策。父親陳暮)之前已預料到司馬懿會離間,並做出了相應布置。但沒想到司馬懿動作如此迅猛狠辣,不僅製造了“證據”,還直接通過官方渠道蔣琬來信)施壓。
“幼常兄,以你之見,該如何回複蔣公琬?”陳砥問道。
馬謖沉吟道:“回信須把握幾點:其一,態度要堅定,堅決駁斥謠言與所謂‘證據’,指出此乃司馬懿慣用伎倆,目的便是破壞吳蜀盟好,為其反撲製造機會。其二,要展現坦誠,可提及我方亦截獲類似流言,並已采取措施加以澄清引導。其三,要給予一定‘解釋’,對於曹叡之事,需強調其乃‘失國被囚之君,流落至此,我主念及舊誼與天下大義,暫予收容庇護’,將其定性為人道救助與政治姿態,淡化其戰略意義,並重申吳蜀聯盟、共圖北伐才是根本大計。其四,可提議雙方加強情報溝通,共同應對司馬懿之陰謀。”
陳砥點頭:“與我所想大致不差。此外,在信中可透露,我方在荊北邊境抓獲魏國細作,其供認奉命散布此類謠言,並可附上部分‘審訊筆錄’可適當加工),以增強說服力。”
“將軍此策甚好。”馬謖讚同,“隻是……曹叡在靜園,終是事實。蔣公琬提及,恐怕也是代表季漢內部一部分人的疑慮。長此以往,終非了局。”
陳砥明白馬謖的意思。曹叡是個燙手山芋,留著,要防備其本人及可能殘餘的“幽影”勢力生事,要應對司馬懿的持續追殺與汙蔑,還要安撫盟友蜀漢)的疑慮。用,時機尚未完全成熟,且如何用、用到什麼程度,皆需慎之又慎。
“此事關乎全局,非我所能獨斷。”陳砥沉聲道,“我這就修書,將趙雲將軍的稟報、蔣琬的來信、以及我們的分析與建議,一並快馬呈送建業,請父親與龐令君、徐令君定奪。在此之前,我們需穩住荊北局麵。靜園那邊,按子龍將軍建議,暫不轉移,但可暗中加強外圍隔絕,增派暗哨,切斷一切可能的內外私自聯絡渠道。尤其是那個阿貴,要仔細查!”
“諾!”馬謖領命,“那回複蔣公琬之事……”
“你先按我們商議的要點,草擬回信,待我看過後,便以我的名義發出。”陳砥道,“語氣要誠懇堅定,既要維護聯盟,也要扞衛我方的立場與行動。”
“屬下明白。”
馬謖退下後,陳砥獨自坐在案前,望著窗外開始萌發新綠的庭院,心中卻如同壓著一塊巨石。北有司馬懿虎視眈眈,步步緊逼;西有盟友疑慮漸生,需小心維係;內部還有曹叡這個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隱患。他這個年輕的鎮北將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執掌一方、參與天下博弈的巨大壓力與複雜艱辛。
但他沒有時間猶豫或畏懼。他是陳暮的兒子,是荊北的統帥,他必須擔當起來。
“父親,您將如此重擔交予我,我必不負所望。”陳砥心中默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他鋪開紙筆,開始親自草擬呈送建業的緊急密報。
荊北的春色漸濃,但編縣城中的鎮北將軍府,卻被來自南北兩方的緊急軍情與外交壓力所籠罩。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這看似平靜的春日前夜,悄然醞釀。而年輕的陳砥,即將迎來他獨當一麵以來,最嚴峻的一次考驗。
三月初七,建業,吳公府淩雲閣。
陳暮字明遠)看完了長子陳砥送來的緊急密報,以及附上的趙雲信件抄本和蔣琬來信原件。他麵色沉靜如水,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龐統字士元)與徐庶字元直)侍立兩側,皆屏息凝神,等待主公的決斷。
閣內寂靜無聲,唯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更襯得此間氣氛凝重。
良久,陳暮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司馬懿步步緊逼,並州滅‘幽影’,荊北擾靜園,更以卑劣手段離間吳蜀。蔣公琬此信,看似詢問,實則已露疑忌之心。季漢內部,非鐵板一塊,尤其益州本土士族,對我江東坐大、又收納曹叡,早有微詞。司馬懿此計,恰是戳中了他們的隱憂。”
龐統點頭附和:“主公明鑒。流言易辟,心結難解。曹叡在荊北一日,季漢疑慮便難消一日。而司馬懿亦可借此持續施壓,汙我名聲,亂我陣腳。”
徐庶道:“然則,曹叡畢竟是一麵旗。此刻若迫於壓力,將其交出或處置,不僅前功儘棄,更顯我心虛怯懦,正中司馬懿下懷。且天下觀望之士,亦會寒心。”
“所以,曹叡不能動,至少不能因司馬懿與季漢的壓力而動。”陳暮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但也不能讓他再這麼‘靜’下去了。”
龐統與徐庶精神一振,知道主公已有定計。
陳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目光掃過宛城、編縣、洛陽、成都,最終定格在代表江東的廣闊區域。
“司馬懿想逼我,季漢想探我,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陳暮緩緩道,“第一,曹叡之事,不必再刻意隱瞞遮掩。可讓子龍,以‘安置前朝廢帝,彰顯吳公仁德,收納天下人心’為由,在宛城官紳士庶間,稍露口風。注意,不是公開宣布,而是讓消息自然流傳出去。內容要正麵,要強調吳國之‘義’與‘仁’,以及曹叡之‘落魄’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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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變被動為主動,將曹叡從“秘密囚徒”轉化為“政治招牌”,先在內塑造輿論。
“第二,回複蔣公琬,由士元你親自執筆。態度要更加強硬坦誠。明確告知,曹叡確在荊北,吳國收留,乃行‘存亡繼絕’之義,亦是向天下昭示司馬懿‘囚君篡逆’之罪。強調吳蜀聯盟,根基在於共抗國賊司馬懿),而非其他。至於所謂‘證據’,可直言乃司馬懿偽造構陷,並反問蜀漢,若我江東也拿些‘證據’說蜀漢與司馬懿暗通款曲,你們當如何?要求雙方立即互派使臣,組成聯合調查,徹查並州之事及流言源頭,以正視聽!”
這是以攻代守,將皮球踢回給蜀漢,同時提出具體解決方案聯合調查),展現磊落姿態,也堵住對方繼續質疑的借口。
“第三,”陳暮手指點向荊北,“令子龍與叔至,加強對曹叡的‘引導’。可讓闞澤、馬謖,或再派更得力之人,以‘通報時局’、‘請教經義’為名,增加與曹叡接觸的頻率。談話內容,可逐漸從風花雪月,轉向天下大勢,尤其是司馬懿之暴虐、中原士民之困苦、以及……吳國北伐之決心與準備。要讓他明白,唯有依靠江東,才能複仇,才能有望重見天日。同時,也要讓他感受到,他的‘名分’,對於凝聚人心、號召義士,具有何等價值。簡言之,要培養其‘工具’的自覺,也要給予其‘希望’。”
這是思想上的進一步塑造與掌控,讓曹叡從內心產生依賴與認同,至少是表麵上的合作意願。
“第四,軍事準備。”陳暮語氣轉冷,“司馬懿不會隻搞陰謀。並州事畢,其內部清洗亦近尾聲,接下來,很可能在邊境製造摩擦,甚至發動一場有限規模的進攻,以試探我軍虛實,並呼應其政治攻勢。告訴魏延、鄧艾,江淮防線;叔至,荊北防線,必須提高警惕,加強戰備。尤其要防備司馬懿聲東擊西,或利用水軍薄弱處進行偷襲。水軍都督文聘、霍峻那邊,也要加緊巡江,確保水道安全。”
龐統與徐庶一邊聽,一邊快速記下要點。
“第五,”陳暮最後轉身,看著兩位心腹謀臣,“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要開始籌備,在合適的時機,打出‘奉天子以討不臣’的旗號了。”
龐統和徐庶心中一震。終於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這個時機,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陳暮走回案後坐下,“太早,我軍準備或未萬全,司馬懿反擊也會最猛烈,且季漢疑慮可能達到頂點。太晚,曹叡這麵旗的效用會遞減,且司馬懿可能徹底穩固內部,更難撼動。”
他手指輕叩桌麵:“我認為,時機應在夏秋之交。那時,春耕已畢,糧草漸豐;我軍新兵訓練可成;且經過這數月輿論鋪墊與外交斡旋,內部認識可統一,外部季漢)疑慮或可稍緩。屆時,可擇一良辰吉日,於宛城設壇,以曹叡名義,發布‘討逆檄文’,曆數司馬懿十大罪狀,公告天下。同時,我江東大軍,水陸並進,做出北伐姿態!不求立刻決戰,但求聲勢浩大,震動中原,鼓舞人心,逼迫司馬懿分兵應對,打亂其部署,也為將來真正的北伐,奠定基礎!”
這是一個宏大的戰略構想。不是立刻進行全麵北伐,而是以“奉天子”為號召,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戰略佯動和政治攻勢,旨在攪動中原局勢,爭取人心,消耗魏國,並為吳國爭取更有利的戰略態勢。
龐統眼中光芒大盛:“主公此策,高瞻遠矚!以政治攻勢為先導,軍事威懾為後盾,進退有據,可最大限度發揮曹叡之價值,亦可將司馬懿之陰謀反製於無形!”
徐庶也讚歎道:“夏秋之交,時節正好。屆時發布檄文,天下矚目。我大軍陳兵邊境,司馬懿必不敢怠慢。如此,靜園之困可解,季漢疑慮可暫壓,而我江東之聲威,將達於鼎盛!”
“然此策實施,關鍵仍在曹叡。”陳暮道,“他必須願意配合,至少表麵上要心甘情願地發布那份檄文,扮演好‘悲憤天子’的角色。所以,這幾個月對他的‘引導’至關重要。士元,你需親自擬定一份檄文草稿,內容要激昂慷慨,直指司馬懿,也要適當褒揚吳國之‘忠義’,將其南來描述為‘天命所歸’、‘人心所向’。草稿先送與我閱,然後……可讓闞澤‘無意中’透露些給曹叡,聽聽他的反應,也可讓其參與‘潤色’,增加其參與感與認同感。”
“臣明白!”龐統應道。
“元直,你負責協調各方,尤其是與季漢的溝通,以及北伐佯動)的糧草、軍械、船隻調度預案。要做得像真的一樣,才能震懾司馬懿。”陳暮吩咐。
“臣領命!”徐庶肅然。
“好了,去準備吧。”陳暮揮了揮手,“記住,今日之議,乃最高機密。除我三人,暫不得外泄,尤其不能傳到曹叡及其身邊人耳中。”
“諾!”龐統、徐庶躬身退下。
淩雲閣內,再次隻剩下陳暮一人。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帶著江水氣息的春風吹入。遠處,長江浩蕩,千帆隱約。近處,建業城郭繁華,生機勃勃。
亂世爭雄,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司馬懿的步步緊逼,季漢的隱隱疑慮,都讓他意識到,不能再被動等待,必須主動出擊,掌控節奏。
曹叡這麵旗,是時候舉起來了。哪怕舉起之後,會招來更猛烈的風雨,會麵臨更複雜的局麵,但唯有如此,才能破開當前的困局,為江東搏一個更加廣闊的未來。
“司馬仲達,你想用陰謀詭計困死我?那我便以堂堂正正之師,借大勢之名,與你正麵較量一番!”陳暮眼中戰意升騰,屬於梟雄的雄心與魄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風,自江上來,帶著濕潤的水汽與隱隱的雷聲。建業的春天,似乎也因為這一係列重大決策的做出,而變得風雲激蕩起來。一場影響天下格局的風暴,正在這位東南雄主的意誌下,悄然凝聚,即將席卷向北方的中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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