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的電話剛掛斷,屏幕還未暗下,一個新的來電顯示就野蠻地占據了整個界麵。
【周雅女士】。
池也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滑動,接通了電話。
“喂,媽。”
“阿也啊!”電話那頭傳來周雅女士中氣十足,又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擔憂:“我和你爸看你節目直播了,你沒事吧?”
池也靠著冰冷的牆壁,疲憊地閉上眼。
“我沒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沒事就好。那個桑家的小姑娘,媽媽看著挺好的,你可得好好對人家。你看看你那德性,把人好好一姑娘氣成什麼樣了!”
周雅的數落通過電波清晰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打著池也本就脆弱的神經。
“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呀你!你可得好好跟人道歉啊,真心實意的那種,彆想著耍小心思躲過,感情裡最忌諱的就是虛假了。”
“我一開始就想著道歉了,可是媽……她現在不願見我了……”
周雅聽完一頓,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坐在一旁的池振國突然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嘖嘖嘖,真是沒出息,追個媳婦都能把人氣跑了!”
周雅瞪了一眼池振國,隨後試探性建議道:“阿也,在感情裡,你不能總是以你自己的想法為主,你得知道人家姑娘喜歡什麼?想要什麼?“
隨手將麵膜揭下,繼續說道:”你要知她所喜,成她所想。感情裡,一時的霸道是情趣,總是霸道,對方壓力會很大。你好好想想。”
池也聽完自家母親的話後陷入幾秒的沉思,然後聲音暗啞地回了個“好”。
他疲憊地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到一旁,整個人重重地陷進被子裡。
他感覺自己像一艘在風暴中迷航的破船,所有人都站在岸上朝他喊話,可他連掌舵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依然停留在桑嶼發來信息頁麵。
【桑嶼:池也,我姐從小就膽子小,她能主動去找你,已經用了她全部的勇氣。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桑嶼:雖然你是我偶像,但這是兩碼事,你讓我姐傷心,你就要給我哄好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未來小舅子。
池也盯著那個頭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現在還有什麼資格。
可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了許久,才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敲下一行字。
【池也:對不起。】
【池也:但還是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那麼難過?】
消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池也死死盯著屏幕,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屏幕終於亮起。
【桑嶼:你現在知道問我了?】
【桑嶼:我姐她……最討厭彆人不信任她。】
“不信任”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池也的心臟。他想起了姐姐的話,想起了桑檸在影音室裡那雙失望的眼睛,胸口一陣鈍痛。
他追問。
【池也:她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這一次,桑嶼沉默了更久。久到池也以為他不會再回複,心臟也跟著一點點沉入冰窖。
【桑嶼:我姐她,不是一直都這麼……社恐的。】
【桑嶼:她小時候雖然有點內向,但是很愛笑,雖然大多數時候喜歡自己待著一個人畫畫看書,但也會跟同學一起玩。】
【桑嶼:直到她初二我小學六年級那年。】
池也的呼吸屏住了,他下意識地從床上坐直,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桑嶼:爸爸被分派到臨市的慶大教學,媽媽也為了評職稱需要長時間待在醫院,就把我和姐姐送回姥姥家上學,為了不給親戚們添麻煩,就給我們辦理了住校,想著一個學期就把我們接回去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桑嶼:因為是轉校生,加上內向,所以我姐那會兒基本上沒有朋友,當時有幾個女生嫉妒她長得好看,成績又好,一開始打著跟她交朋友的旗號接近她,後麵就開始造謠,說她品行不端,甚至造謠她亂搞男女關係,還聯合全班同學孤立她。】
池也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手機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