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後,桑檸將那碗溫熱的小米南瓜粥一勺一勺,慢慢地送進嘴裡。
粥很暖,滑入空蕩蕩的胃裡,驅散了部分生理上的不適。
可那份暖意越是明顯,心口那道被撕開的傷,就痛得越是清晰。甜味和苦澀在味蕾上交織,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那封信被她放在桌上,淚痕已經乾涸,紙張變得有些皺。
信,是真誠的。
可那些傷害,也是真的。
她想原諒,心裡卻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酸又脹,委屈得不行。
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桑檸:雲初,他給我寫信了,我看完了。】
【桑檸:寫得很……誠懇。】
【桑檸:想原諒,可我心裡又很難受。】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洛雲初:誠懇個屁!打一巴掌給顆糖,這是pua的標準流程!寶,咱不受這委屈!他信寫得再好,能抹掉昨天他看你那像審犯人一樣的眼神嗎?】
【洛雲初:粥照吃,信照看,但原不原諒,得看他後續表現!讓他追!讓他等!讓他知道傷害你的代價有多大!】
看著閨蜜發來的消息,桑檸眼眶一熱,那股憋悶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她沒有回複,指尖上滑,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檸檸?”林婉的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擔憂。
“媽。”桑檸的鼻音還是很重。
“昨晚休息得好嗎?早飯吃了嗎?”
“……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婉在那頭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桑檸沉默了。她能怎麼說?說她看了那封信,心軟了,動搖了。
可一想到昨天他那個審視的眼神,那份心軟就變成了更深的委屈。
“媽,我不知道,”她低聲說,“我現在很迷茫,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想原諒,可要就這麼原諒了,我自己心裡又覺得委屈、難受。”
電話那頭,桑明遠接過了電話,聲音溫和而沉穩:“檸檸,咱不逼自己。一幅畫,要是顏料塗錯了,也得等它乾透了才能小心地修改覆蓋,而不是急匆匆地塗抹,那樣隻會毀了整幅畫。感情也一樣,如果現在還做不出決定,那就放緩腳步,慢慢來,慢慢看。”
跟父母結束通話,桑檸將臉埋進臂彎,整個人再次蜷縮起來。
樓下客廳。
空氣仿佛凝固了。
池也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死死鎖在二樓的樓梯口。
他的手機屏幕偶爾亮起,他會迅速掃一眼,看到不是來自桑檸或桑嶼的消息後,眼中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然後又立刻將視線投回去,仿佛怕錯過哪怕一秒。
斜對麵的沙發上,蘇伽和江逾白用眼神瘋狂交流。
蘇伽挑眉:和好了?
江逾白搖頭,又努努嘴,示意她看池也:你看他那樣子,像和好了嗎?
另一邊,俞欣瑤靠在沈之航肩上,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沈之航時不時安撫地拍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