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在微妙又和諧的氣氛中結束。桑檸看著眾人,又看了一眼對麵那個眼底帶著紅血絲,嘴角帶笑卻藏不住傻氣的男人,默默放下了筷子。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站起身,開始主動收拾自己麵前的碗筷。“我來吧。”沈之航和俞欣瑤幾乎是同時開口。
桑檸卻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關係,我來就好。”她端起幾隻盤子,轉身走向了廚房。
客廳裡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那個纖細的背影上,然後又齊刷刷地,帶著探究和看好戲的意味,投向了還僵在原地的池也。
他看著廚房的方向,喉結滾動,隻猶豫了一秒,便也跟著站起身,邁開長腿跟了過去。
廚房的空間不大。
桑檸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嘩衝下,她低著頭,認真地清洗著盤子上的油汙,泡沫沾上了她白皙的手腕。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清洗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擋住了從客廳透進來的一大片光。
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而滾燙。
池也沒有說話,他直接站到她身邊,拿起旁邊掛著的乾爽毛巾,開始笨拙地擦拭碗壁上的水珠。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一個洗,一個擦,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隻有水流聲和瓷器偶爾輕碰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桑檸的眼睫垂著,視線裡是他骨節分明的手,正握著那塊和他氣質極不相符的卡通印花毛巾。
她洗好一隻盤子,遞過去。他伸手來接。
兩人的指尖在交接的瞬間,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她指尖的微涼,和他掌心的滾燙,形成鮮明的對比。
桑檸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池也的身體也猛地一僵,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仿佛一道驚雷劈中了他,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那一處接觸點,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他下意識地就想收攏手指,將那片讓他魂牽夢縈的柔軟包裹在掌心,可理智卻在瞬間尖叫著讓他克製!
他怕,怕自己任何一個多餘的、貪婪的動作,都會嚇跑這隻剛剛願意靠近他的、膽怯的小兔子。
於是他隻好用毛巾將那隻盤子包住,接了過來,動作間的細微顫抖,卻泄露了他極不平靜的內心。
這樣沉默而默契的配合,一直持續到最後一隻碗被擦乾放好。桑檸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好了。”她輕聲說了一句,像是打破了某種結界。
“嗯。”池也低低地應了一聲,嗓音沙啞。
他看著她微紅的指尖,很想說下次放著我來,可話到嘴邊,又怕顯得刻意和冒犯,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就在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進到客廳時,小屋的大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我回來了,大家晚上吃什麼呢?”
陸淮溫潤的聲音傳來,他拎著公文包,換了鞋走進客廳。
當他看到從廚房裡一前一後走出來的桑檸和池也時,臉上溫和的笑容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尤其是看到池也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卡通圍裙時,他的眼神更是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陸淮你回來啦!我們剛吃完,燼神做的!”蘇伽熱情地打著招呼,打破了這瞬間的凝滯。
“正好!”俞欣瑤拍了拍手,從購物袋裡拿出今天下午買的玫瑰花,笑意盈盈地提議道,
“我們晚上不是要吃鮮花餅當宵夜嗎?人到齊了,咱們一起來體驗做手工鮮花餅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寬大的餐桌很快被清理乾淨,鋪上了防油紙,麵粉、白糖、蜂蜜還有嬌豔的玫瑰花瓣被一一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