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嶼？”
聽到這個名字，桑檸心裡“咯噔”一下，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但她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握著手機的指尖緊了緊，等著洛雲初的下文。
視頻那頭的洛雲初，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但語氣裡還是帶著點糾結和不確定。
“就是……就是有點奇怪。”
洛雲初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那些讓她覺得不對勁的細節。
“自從上周你弟送我回來之後，他就……就老往我這兒跑。”
“前天，他說他電腦壞了，非要抱過來讓我看看。”
“檸檸，你敢信嗎？一個京大計算機係的高材生，讓我這個隻會用ps和pr的配音演員給他修電腦？”
桑檸聽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借口，還真是……一聽就是桑嶼那個一根筋兒能想出來的。
洛雲初的聲音還在繼續，充滿了碎碎念的煩惱。
“昨天，他又來了，說是路過我這兒，順便給我帶了杯奶茶。就我家這地段，偏得快遞小哥都得開導航，他一個住校的大學生，能順哪門子的路？”
“還有今天！就剛剛！他又給我發消息，問我晚飯吃了沒，說他點外賣不小心點多了，問我要不要……”
洛雲初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哎！一份麻辣香鍋，一份水煮魚，一份小龍蝦！他當我是豬嗎？這叫不小心點多了？這叫報複社會吧！”
桑檸聽著閨蜜的吐槽，腦海裡已經能勾勒出桑嶼那個傻小子抓耳撓腮找借口的模樣了。
她靠在床頭，看著視頻裡洛雲初那張又氣又困惑的臉，輕聲問：“所以，你察覺到了？”
“我再神經大條也該察覺到了啊！”洛雲初哀嚎一聲，整個人都快埋進枕頭裡了。
“起初我真沒多想，就當是自家弟弟，畢竟是你弟嘛，多照顧點也是應該的。可這頻率……也太高了點吧？”
“他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就……哎呀，我說不上來！反正不是看姐姐的眼神！”
桑檸安靜地聽著，心下了然。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
從很久以前，桑嶼每次提到洛雲初時，眼睛裡那藏不住的光，就和提到其他朋友完全不同。
他會把洛雲初配音的每一個遊戲都玩遍，會悄悄收集她配過音的動漫周邊，甚至會因為她隨口一句“最近天乾物燥”，第二天就下單一個加濕器寄到她家。
隻是那時候，洛雲初沒在意，桑嶼也藏得深，她便沒有點破。
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說再多，都不如當事人自己體會。
現在，是時候了。
“雲初。”桑檸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聽我說。”
視頻那頭的洛雲朝抬起頭，眨了眨眼，等著她的下文。
“拋開他是我弟弟這個身份，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桑檸問得直接，卻又小心翼翼。
“你不用顧忌我，我們倆的感情，不會因為任何事、任何人改變。你隻需要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告訴我你最真實的想法。”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洛雲初本就混亂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愣住了。
桑嶼？
那個總是跟在檸檸身後，笑得一臉陽光燦爛，會搶她零食，又會在她來例假時默默遞上紅糖水的男孩子？
那個會在她打遊戲坑了他之後，一邊罵罵咧咧說再也不帶她，一邊又在她下一次邀請時秒進隊伍的臭弟弟？
那個……會在她喝醉後，安靜地守在一旁，替她擋掉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然後安全將她送回家的……大男孩？
洛雲初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和桑嶼相處的片段，可最後，這些片段都定格在他那張年輕又充滿活力的臉上。
“他……”洛雲初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舔了舔唇，眼神飄忽不定，“他在我這兒，一直都是弟弟啊。”
“我從來……沒往那方麵想過。”
她說完，像是怕桑檸不信，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而且，你知道的，經過大學那一遭……我現在就是個愛情理論上的王者，實踐上的廢柴。嘴上叭叭個沒完，真遇上事兒，跑得比誰都快。”
大學時那段被初戀背叛的經曆，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從那之後，她就像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看似張牙舞爪，實際上隻是在保護那個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己。
她可以跟閨蜜大談特談各種戀愛技巧，可以把cp嗑得飛起，可一旦那份若有似無的情愫可能要落在自己身上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桑檸看著視頻裡，那個總是明媚張揚的洛雲初，此刻臉上卻寫滿了迷茫和退縮，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她知道，雲初心裡的那道坎，沒那麼容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