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妖冶的暗紅,纏繞在腕間,冰涼順滑的觸感,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一點點收緊,將她所有的退路都死死勒住。
桑檸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個漂亮的、帶著幾分禁錮意味的結,大腦一片空白,心臟瘋狂地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耳邊,是他剛剛落下的那句“好了。這樣綁著,你就不會跑了。”
溫熱的呼吸,混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將她徹底包圍。
跑?
她要跑到哪裡去?
還是說,他知道她心裡藏著一個想要逃跑的、名為“三木又”的秘密?
桑檸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裡麵沒有質問,沒有審判,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帶著極致占有欲的笑意。
他像一個優雅的獵人,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那副驚慌失措、卻又無處可逃的模樣。
又來了!
池也這隻騷狐狸!
他的騷話都是一套連著一套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她的雷點上,又像是長了鉤子,把她心裡最隱秘的恐慌,全都勾了出來,攤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他欣賞。
他到底知不知道?!
這個問題像一個魔咒,在她腦子裡瘋狂盤旋,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燒成灰燼。
直播間的彈幕,在池也動手綁絲巾的那一刻,已經徹底失控。
【臥槽!綁手腕!這是我能免費看的東西嗎?!節目組你們玩這麼大嗎?!】
【救命!池哥你玩得好花啊!這紅絲巾一綁,那味兒不就來了嗎!禁欲!強製!宿命感!我瘋了!】
【你們看檸寶的表情:我是誰?我在哪?這狐狸精對我做了什麼?】
【這哪裡是改造小屋,這分明是改造我!我的心臟要被改造成尖叫雞了!池也,你真的,好會!】
池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女孩雪白的皓腕上,那一抹暗紅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帶著一種脆弱又靡麗的美感。
他甚至還伸出手指,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個他親手打下的結,感受著她手腕處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的脈搏。
一下,又一下。
清晰,有力。
桑檸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手腕處炸開,瞬間竄遍了全身。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渾身都軟了,使不上一絲力氣。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腕間的脈搏,正隔著薄薄的皮膚,在他溫熱的指腹下,瘋狂地、失控地跳動,將她所有的心慌意亂,昭告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曖昧又危險的氛圍濃到快要滴出水時,一道清脆又元氣十足的女聲,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空氣。
“檸檸!你們布置得怎麼樣啦?我來瞧瞧——哇!”
蘇伽人未至聲先到,下一秒,她探頭探腦地出現在書房門口,一進來就被這個煥然一新的角落驚豔到了。
“哇哦!也太好看了吧!這個書架!這個地毯!還有這個懶人沙發!你們倆的審美也太絕了!”
這道聲音,對此刻的桑檸來說,簡直是天降神兵。
她猛地回過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識地就把手往身後藏。
池也卻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在她動的前一秒,鬆開了她的手腕,順勢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半圈半抱地帶進自己懷裡,姿態親昵又自然。
他抬眼看向一臉驚歎的蘇伽,嘴角噙著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懶洋洋地開口:“怎麼樣?我和我家小畫家的審美不錯吧?”
我家……小畫家。
這五個字,像一顆投入油鍋裡的水珠,瞬間讓現場和直播間再次炸裂。
“哦喲喲喲——”
蘇伽立刻抓住了重點,她誇張地拖長了尾音,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最後落在桑檸那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臉上,嘖嘖稱奇,“聽聽!聽聽!‘你家小畫家’!嘖嘖嘖,檸檸,你這輩子怕是逃不出你家燼神的五指山咯!”
你家燼神......五指山……
這個比喻,精準地戳中了桑檸此刻的心情。
她可不就是被壓在山下的那隻猴子嗎?彆說逃了,她現在連動一下都難。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桑檸又氣又急,直接一個大紅臉,抬眼狠狠地瞪了池也一眼。
那眼神裡,全是控訴和“都怪你”的委屈。
池也接收到她的眼刀,非但沒有收斂,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