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那盞昏黃的小燈,將池也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終於露出獠牙的巨獸。
桑檸的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的弦“嗡”地一聲徹底斷了。
生物觀察第一節課?
這人是怎麼能這麼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些虎狼之詞的?!
“池也……你……”桑檸整張臉爆紅,從臉頰燒到耳根,連纖細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反複炙烤的土豆,渾身上下都滋滋地冒著熱氣,可任憑她絞儘腦汁,都組織不出一句能反擊他的話來。
“我怎麼了?”池也明知故問,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純然的無辜,和他剛才說的話形成了巨大又惡劣的反差。
“還在錄節目呢!你給我謹言慎行!”情急之下,桑檸也顧不上什麼恐懼了,猛地湊近他,壓低了聲音,用氣聲警告他。
池也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炸毛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乎要滿溢出來。
“那不行。”他非但沒退,反而靠得更近,幾乎與她鼻尖相抵,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曖昧得讓人心慌意亂,
“隻允許你妙筆生花,在文字裡對我為所欲為;不允許我身體力行,在現實裡配合你的教學。乖乖,做人不能這麼雙標啊。”
他一臉控訴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三分受傷,七分委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待。
你裝!你再裝!
桑檸在心裡瘋狂咆哮,她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而池也就是那個拿著刀,還饒有興致地研究著是該清蒸還是紅燒的無良廚子。
看著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又拿他沒辦法的憋屈樣,池也終於覺得,今晚這隻兔子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恐怕真要炸毛咬人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些許安全距離,廚房裡緊繃的空氣,似乎也隨之鬆動了幾分。
“行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把一縷散落的碎發彆到耳後,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滾燙的耳垂,激起她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顫,“趕緊回房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桑檸警惕地看著他,像一隻受驚後極度不信任人類的貓,不確定這隻狡猾的狐狸是不是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新花樣。
池也看穿了她的心思,無奈地低笑了一下,側過身,完全讓開了通往客廳的路。
得到解放的桑檸,一秒都不敢多待,直接從他身邊擠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朝著樓梯跑去。
池也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這才收回目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仿佛上麵還殘留著她發絲的柔軟觸感和耳垂的驚人熱度。
“跑得倒挺快……”他低聲失笑,唇角勾起的弧度裡滿是得逞的愉悅。
小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但他的這隻,急了隻會臉紅和逃跑,真是……可愛得要命。
他關掉廚房的燈,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今晚,應該能睡得不錯。
當海月灣的彆墅在曖昧與試探中歸於平靜時,幾十公裡外的少數民族寨子,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熱鬨光景。
度假村特意為客人們準備了篝火晚會。熊熊的火焰升騰而起,將鬆木燃燒的獨特香氣和烤肉的焦香送入每個人的鼻息,照亮了夜空,也映紅了在場每一個人興奮的臉龐。
伴隨著清脆的蘆笙與沉穩的木鼓聲,能歌善舞的少數民族姑娘小夥們,拉著遊客們圍著篝火跳起了歡快的舞蹈。俞欣瑤很快就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拉著沈之航的手就衝進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