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等我學會了你教給我的那套‘心法’之後，我也可以做到嗎？！”少女興奮地說。
“呃……”暮恩略顯尷尬地撓撓頭，“倒是也沒那麼快。我教給你的那套‘心法’，在東方是各大門派給有潛質的弟子們入門用的。練成之後隻能讓你有最基礎的內力，掌握通過吐納調息增進功力的方法。真要做到我剛才那種程度，其實還有很遙遠的距離。”
東方客教給少女的心法是武林中廣為流傳的道門《清心訣》，除了易於修煉之外，幾乎沒有任何長處。內功講究衝破體內關竅，通過修煉釋放人自身的潛力。當然，修煉功法的不同也會讓潛力發揮出不同的效果。
所有習武之人追求的都是打通所有關竅，讓身體周天運轉無礙，達成完美狀態。不同功法下的完美狀態也各不相同，唯一的共通點便是力量極度穩定，運用起來如意隨心。
絕大部分俠客因為掌握的功法不夠高級，無法打通所有關竅。但他們至少還能讓力量保持穩定，做個不夠絕頂的高手。
怕隻怕有些人心浮氣躁，或者練功出了岔子，讓自身體內的力量無法達到穩定狀態。前者還好，無非是功夫不到家，發揮不出應有的力量；後者就可能很麻煩，輕者反噬自身，重者甚至會走火入魔。一個體內力量不穩定還精神不正常的高手，作為敵人往往比一般高手更加可怕。
因此，雖然修習內功對身體沒有損害，暮恩卻需要注意阿德麗娜的修煉節奏，避免她急於求成走上歧路。
話是這麼說，不過在少女連清心訣還沒練出頭緒的現在，暮恩難免感覺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
阿德麗娜聽完了暮恩的話，臉上雖稍有失望，但完全看不出氣餒的樣子，還是一副躍躍欲試的勁頭。
她從不好高騖遠，並且對變強充滿熱情的性子，倒是讓暮恩一直很安心。
簡單點評了一下對方在百鳥朝鳳這一招上的不足之後，暮恩繼續與阿德麗娜展開對練。直到受他所托，負責在米拉西爾回來時立刻通知他的拉爾夫露麵，這場檢驗才算停止。
“很好，阿德麗娜，除了百鳥朝鳳之外，其他的劍招你已經都達到了合格的標準。另外，你在對戰中的表現從來都優於單獨訓練，這是你天性善於把握戰場節奏帶來的優勢。
今後在訓練中你可以多找同伴對練，團裡與你職階相同的小隊長裡也有一些劍豪級彆的好手，建議你多和他們切磋，同時也是積累與不同類型武器對戰的經驗。
短時間內你肯定還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我相信你對訓練的勝利也沒那麼執著，能學到東西，讓自己進步，才是更重要的。”
暮恩這般總結道，少女已經疲憊到大口喘著粗氣，卻依然興奮地點了點頭。
“哦，對了……”暮恩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最近幾天我或許會為你們安排一場對戰，你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用實戰檢驗自己的水平。同時……試著殺個人。”
少女的表情僵住了，她愕然看著暮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東方客輕歎了一口氣道：“那是一個帶著手下屠殺無辜村民的山匪，也是之前造成傭兵團傷亡的匪首之一。我可以向你保證他的死會讓每一個好人發出歡呼而非哀悼，但……直到那一刻來臨之前，我還是會給你後悔的機會。在想象中空泛地談論殺戮，與真正將劍刺入人類的心臟仍然是兩回事。聽著，阿德麗娜，如果你沒有殺掉對方的決意，就不要踏上這個戰場。因為那個人不會為殺了你產生半點猶豫。”
認真地說完這些，東方客向少女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便轉身跟著拉爾夫離開了。
被暮恩斬斷的大樹枝乾上，落下一片深秋的枯葉。少女隨著落葉偏過頭去，視野被滿地的凋零所填滿。
嚴寒無意殺死它們，隻是世事如此運轉。逝去的生命亦可滋養新芽，一如善人以殺止惡，心中的那份公理便得以昭彰。既然選擇了相信自己的正義，殺死同類便也隻是世間法則的一環，就像雪融冰消之後，來年的初春，殺死冬天。
阿德麗娜靜靜地呼吸著，不知不覺用上了最近一直在修習的吐納法。然而這一次，她似乎隱約感到了有什麼不同。
帶著難得的感悟，少女歸劍入鞘，邁著平穩堅實的腳步，向森林走去。
看到米拉西爾的第一眼，暮恩就感覺今天對方不太高興。
細問了一下才得知，由於頻繁地打聽問題，不好好做那檔子事，米拉西爾惹得姑娘們不滿意了。
暮恩對此表示哭笑不得，他十分納悶地問：“你不是去逛娼館的嗎？明明你才是掏錢的那個，為什麼搞得好像你是男妓一樣，還要哄她們開心？”
暮恩在東方大陸時，的確知道青樓會捧出一些賣藝不賣身的名伶花魁來，讓那些達官顯貴們一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笑。而這類高身價的女子往往也都喜歡鬨些小脾氣，反而引得恩客們更加歡喜。
然而實際上嫖客們喜歡這些無非是出於獵奇心理，恭順聽話的玩多了，就想體會不一樣的滋味。姑娘們耍小性子，大抵也是把握男人的心理，讓對方更加開心。若是把這些肯花錢的主真惹急了，連鴇母都得過來一起賠罪。更彆提如果真有大人物開了口，什麼賣藝不賣身，也不過隻是句奇貨可居的噱頭罷了。
梅薩維勒的娼館顯然不可能有這種等級的姑娘，更何況聽米拉西爾的描述對方明顯是真的不高興。就算文化不同，暮恩也不相信西方大陸的娼妓正常情況下敢這麼對待客人。
“這跟誰掏錢沒有關係！既然事情是一起做，那大家就都有享受的權力！我因為自己的理由搞壞了氣氛，確實是我的不對啊，所以我很自責！”米拉西爾罕見地認真道。
東方客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浪子自責是在這種場景下，不過想想他也就釋然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堅持的東西，估計也就是因為米拉西爾散發著這樣的氣質，那些姑娘們才都願意在他麵前說些本不該提及的信息吧。
一群每天為了取悅男人而偽裝的女人，卻敢於真實地向他表露不滿，這件事本身便是一種證明。
“好吧，我就不計較這麼多了。現在，說說吧……”
暮恩正色道。
“梅薩維勒城的西北邊，究竟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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