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西爾輕歎了一口氣，算是揮彆了自責與惆悵。
“真是愛使喚人啊，這次任務完成之後，乾脆讓你做大隊長得了。
算了，反正我好歹也算是不辱使命。那些姑娘們雖然不情願，卻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不過，以她們的社會身份和地位，對於梅薩維勒城外的事，她們並不了解太多，大部分消息都是從彆人那裡聽來的，真實性不好保證。
據她們所說，梅薩維勒的西北部，是領地內最大的資源區。有大量的伐木場、礦山與采石場。整個子爵領內絕大多數的戰略資源都來自那裡。
除此之外，那邊好像還有一片韋蘭德子爵的獵場，平時禁止其他人進入。”
暮恩微微點頭，眯起眼睛思索道：“這聽起來……似乎的確是個值得懷疑的地方。”
“是啊……”米拉西爾歎氣道，“全是平時沒有普通人會去的地方，甚至還有一片不讓人進的禁地。如果要掩藏些什麼東西，換作是我也會選擇藏在這裡。”
“除此之外，沒彆的了？”
“你還奢望這些連日常自由都受控的姑娘們能說出些什麼來呢？”米拉西爾無奈地說，“抱歉，要更詳細的信息，還是等巴尼亞那家夥去打聽吧。這些沒什麼大用的消息，就是姑娘們能給我的全部了。”
米拉西爾的語氣中多少帶著一些責備，他是真心體恤著這些妓女們，因此對暮恩的反應有點不滿。
“不，你誤會了。我之所以這麼問，不是嫌她們的消息沒用。恰恰相反，我認為從她們口中得知的東西，會成為我們破局的關鍵。”暮恩認真地看著米拉西爾的眼睛，後者從中感受到了真誠，不禁若有所思。
“你這是要去哪裡？巴尼亞打聽消息應該沒這麼快吧。”
浪子見東方客要離開，隨口問道。
“你們都有自己的途徑去打探消息，我也不能落在你們後麵。”暮恩開玩笑道，“雖然我認為那個人未必知道我們想要的答案，但他不可能什麼都沒察覺到才對。”
聽到暮恩的話，米拉西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道理，你跟那位騎士似乎很聊得來，他甚至會聽從你的命令立下誓言。不過，你確定他自己不是這一切幕後的那個內奸？”浪子對著暮恩的背影說。
東方客並未回頭，隻是拋下一句話。
“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向來有自信。”
午前的暖陽帶著深秋清冷的蒼白顏色，在韋蘭德子爵的城堡中，有人正在訓練場上向訓練假人揮舞著長劍。他不時發出嘶吼，仿佛要為自己的動作注入無窮的氣勢。可是在懂行的人看來，這些咆哮與呐喊中包裹著的，卻是一種麻木的失意與不甘。
“帶著情緒的訓練往往起不到很好的效果。不過，如果你隻是把這當做一種宣泄，那就當我沒說。”
東方客的語氣保持著一以貫之的平靜淡然，中年騎士聽到聲音之後回過頭去，眼神裡有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暮恩瞬間就明白，那疲憊絕不僅僅源於審問喬姆帶來的睡眠匱乏。
“這是我多年的習慣了。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用訓練來釋放一下壓力。”西裡歐苦笑道，“但你說的確實沒錯，如果這樣的訓練會有效果的話，我恐怕已經是大劍豪了。”
暮恩對他的自嘲回以微笑，緩緩走上前。西裡歐歎了一口氣，簡單地向對方說明了情況。
“那個喬姆，的確如他自己所說的，根本不需要審問就坦白了一切。山匪團的組成、人數，各個首領的名字和信息，據點的位置……假如他說的是真的，我們隨時可以展開進攻。”
暮恩聳肩道：“那不是很好嗎，沒什麼意外的話，今天之內我們就能去驗證他說的是不是真相。”
西裡歐臉上露出苦笑，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仿佛一聲長歎。
“已經沒必要了，暮恩。今天早上，子爵大人已經讓海伊斯派人去探查了。”
聽到這裡，暮恩立刻明白了西裡歐為什麼會在這裡通過訓練排解憂鬱的心情。
西裡歐不會沒有提醒子爵派普通士兵去探查的風險，不過有了昨天山匪直接襲擊農村聚落的事件，作為領主的子爵更加急切地想解決匪患也並非不能理解。然而，西裡歐親曆山匪屠村，更適合組織這個任務的人明明是他，子爵卻讓海伊斯指揮手下進行探查。
昨晚西裡歐的心情還不錯，或許是以為立下功勞之後，子爵會減少與他的隔閡。隻可惜，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韋蘭德子爵對這位黑曜騎士的不信任已經到了有些誇張的地步。或許是暮恩對西方貴族與封臣之間的勾心鬥角了解並不足夠，他覺得僅憑西裡歐可能是侯爵眼線的理由，子爵不至於在剿滅山匪這種事上也刻意將他邊緣化。
暮恩並沒將心裡的話直接說出口，而是扭過頭看了看訓練假人身上的痕跡。
“力道還不錯，就是出招的角度比較單一，或許你可以試著增加一些技巧？”暮恩點評道。
擁有大劍豪之位的東方客當然有資格點評中年騎士的武技，因此西裡歐並不感覺冒犯，隻是笑著解釋道：“我擅長的魔法強化是巨力術，噢，或許你不了解魔法強化的幾種類型？”
在暮恩解釋自己知道巨力術是什麼之後，西裡歐點點頭繼續說：“我的戰鬥風格就是偏向以力破巧的，在身體鍛煉與武技訓練上都側重於強化力量，擅長的武器也是雙手劍與長柄戰錘。配合巨力術的話，大部分敵人都無法抵擋我一招。”
暮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笑道：“原來是這樣，雖然技巧單一容易招架，但是可以讓對方招架不住，這的確也是一種不錯的戰鬥方式。不過，說老實話，這種打法和你的性格似乎不太匹配。”
西裡歐輕鬆地搖了搖頭，情緒似乎舒緩了一些。
“那是因為你不認識從前的我。我的故鄉在王國的北方，那裡的冬天十分漫長，冷得能凍掉人的腳趾和鼻子，所以被稱為‘苦寒之地’。
要在那樣的地方生存，勇猛隻是必備的技能之一。除了嚴寒之外，野獸，魔獸，甚至是像冰巨魔這樣的怪物，保不齊哪天，它們中的一個就會代表死神來收割我們的靈魂……”
西裡歐眼前的光景仿佛穿越了空間與歲月，回到了那片凍土。
暮恩靜靜地站定，聆聽著一位騎士的來時路。
喜歡俠道西行請大家收藏：()俠道西行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