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暮恩一行人與韋蘭德子爵進行會議時,在梅薩維勒城的另一個角落,中年騎士正和自己的客人麵對麵地坐在房間中。
“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處宅邸,起初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去你的家呢。”子爵的文書官波羅仔細打量著這間有些陳舊的屋子,牆上甚至還有斑駁的裂紋。他在用這個行為來掩飾自己的緊張與局促。
自己原本正在城堡中工作,忽然西裡歐就找到了他,說和他有些事情要商量。
波羅其實感覺到了對方要說的事情不太簡單,但他的性格軟弱,麵對騎士的邀約,倒也不好意思反駁。
結果對方就這麼帶他離開了城堡,在梅薩維勒城中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了一處舊宅。西裡歐自然地打開了門,邀請他進去。而波羅很確信,這裡不是西裡歐的家。
“前幾年,我在梅薩維勒城裡最好的朋友——老鐵匠歐文去世了。他無兒無女,臨死前將這座祖宅托付給我。那時我想,如果有一些不方便在自己家裡做的事,就可以來這裡做。不過,今天是這間宅子第一次派上用場。”西裡歐淡淡地解釋道。
“噢,我記得那位老人,一頭白發像灰燼一樣,很有鐵匠的感覺。”波羅不自然地笑著,仿佛生怕這片空間陷入沉默。
“歐文是個禿頭,波羅。”西裡歐漫不經心地戳破了對方的謊言,彰顯著自己在這個房間裡的絕對主導地位。
波羅吞了吞口水,謹慎地試探道:“西裡歐爵士,你把我請到這裡來,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想事先說明,同樣作為子爵麾下的家臣,我對你一直非常尊敬,從來沒有任何惡意……”
西裡歐笑了,他用手勢製止了波羅充滿懼意的解釋。
“彆誤會,波羅。我並不是因為你對我做了什麼才把你叫到這裡,甚至相比於其他人,你除了與我接觸比較少之外,一直還比較友善。我要問你的事情,與你自己沒有關係。”
聽到騎士這番話,波羅明顯鬆了一口氣,神情也自然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你問吧,隻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波羅笑著說,知道對方並非衝著自己來之後,他甚至因為被對方需要而產生了一絲隱隱的驕傲感。
“我想知道子爵大人讓你參與的那個秘密是什麼。”西裡歐平靜地說。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波羅瞪起眼睛,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我……我……我沒有……”
“省省吧,你自己覺得你用這個表情做出的否認有任何意義嗎?”西裡歐冷冷道,目光死死盯著波羅的眼睛。
可憐的文書官此時渾身發抖,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他隻知道,今天這一難自己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短暫的沉默後,西裡歐進一步逼問道:“我知道子爵大人給了你很多錢,你們做的事絕對不小。告訴我真相,我就不會為難你。”
波羅這次也不再敷衍,而是哭喪著臉說:“西裡歐爵士……既然你也知道這件事背後是子爵,就應該明白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如果你從我這知道了一切,事後子爵大人又怎麼會饒過我呢!”
西裡歐皺起眉頭盯著波羅,對方的態度十分軟弱,卻明顯更加害怕子爵,完全沒有鬆口的意思。
想來這也不奇怪,子爵是這片土地的領主,也是波羅真正的主人。自己靠著強硬的態度的確能嚇到這個軟弱的男人,但要讓他失去理智就還不夠。
西裡歐輕輕歎了口氣,一切果然不會那麼簡單,他最終還是需要這樣做。
騎士緩緩拔出了自己的雙手長劍,劍鋒帶著寒光,映照著波羅滿頭的冷汗。
“爵……爵士……西裡歐,彆這樣……你是可是一位光榮的騎士,這種行為……可完全與榮譽背道而馳!”
波羅恐慌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作為一個行政文官,他從來沒上過戰場,對這些沾染過血腥的金鐵充滿了畏懼。
假如西裡歐真的把劍架在他脖子上威脅他,波羅便隻會有一個選擇。
“說!他想知道啥就說啥!被子爵懲罰總比死在這強!”這位可憐人心想。
然而,那把長劍並沒有如他所想,抵上他的脖子。
西裡歐喟然道:“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卻又放不下那讓我執著一生的名號。身為騎士,高潔是我們的勳章,亦是我們的枷鎖。幸好,我很清楚,你也不是什麼惡人。”
還沒等波羅搞明白西裡歐話中的含義,那把長劍的劍柄已經被塞到他手中。西裡歐握住波羅的手,讓他攥緊長劍,之後連手帶劍一起抬了起來,將劍鋒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波羅傻眼了。他想掙脫,把手從劍柄旁抽出來。但一雙常年寫字的手,怎麼逃得出一雙常年揮劍之手所築造的囚牢。
“你……我……你要乾什麼啊?”波羅語無倫次地說著,他甚至看到了西裡歐的脖子被劍鋒劃出了一道細微的口子,而那正源於自己的顫抖。
“波羅,我再退一步。你不必把真相告訴我,隻需要給我一個地點。”西裡歐的眼神和語氣,讓波羅確信這個人真的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你告訴我地點,我會自己去用眼睛看。而且,我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來自你,我可以立下騎士的誓言來保證這一點。如果你依然不願意告訴我,那我就會用你這隻手揮動這把劍,砍下我自己的頭顱。”
在波羅看來,西裡歐平靜的態度和沉穩的動作,都掩蓋不了對方此時骨子裡的執著與瘋狂。
他低下了頭,暫時將子爵的威嚴拋諸腦後。
另一邊,暮恩一行很快與子爵達成了共識,並且簡單確認了一些行軍細節。明天上午,由傭兵團,子爵騎士團與梅薩維勒城防軍組成的聯軍就會劍指山匪營地,徹底清除東紅丘領的威脅。
不過在計劃敲定之後,暮恩提出了一個讓子爵意外的要求。
“你要帶走那個俘虜?”韋蘭德子爵挑起眉毛。
“是的,既然已經從他嘴裡套出了信息,也經過了驗證,他應該已經沒什麼用了吧。”東方客淡淡道。
“確實如此。你打算處決他?我倒是不在意一個山匪的死活,不過據我所知,你曾讓西裡歐立下騎士誓言說隻要他配合審問就不傷害他,不是嗎?”子爵饒有興趣地說。
暮恩微微一笑,說了一句讓其他人一頭霧水,卻令米拉西爾與巴尼亞差點沒繃住的話。
“我是‘東方佬’,我對西方通用語有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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