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那個西裡歐……現在豈不是要獨自去調查子爵的秘密了?”米拉西爾忽然向暮恩問道。
東方客點點頭說:“他既然說明天給我們一個答案,恐怕今晚就會行動吧。”
浪子擺出一副懊喪不爽的樣子,但又什麼都沒說,這反倒引起了暮恩的興趣。
“你是那檔子事做太多身體不行了嗎?”他故意揶揄道。
“放屁!我的身體怎麼可能不行!”米拉西爾的反應與暮恩想象的如出一轍。
“我隻是感覺有些……怎麼說呢,愧疚?”米拉西爾歎了口氣,他也知道暮恩隻是在用這種方式詢問他的真實想法。
“愧疚?很難想象你會對一個男人產生這種心情。”巴尼亞意外地說。
米拉西爾狠狠瞪了他一眼,繼而認真地看向暮恩。
“你應該能理解我在說什麼吧?我知道你的選擇很正確,不讓傭兵團卷進去毫無疑問是最安全的,畢竟我們沒有義務為這片土地擔風險。可是……事情做到一半,卻把責任全都托付到另一個人身上,我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你可彆告訴我你沒有同感,不然我就算看錯你了。”
巴尼亞也收起了戲謔的神情,默默喝了一口酒,偷偷瞟著暮恩的表情。
東方客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淡淡地搖搖頭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這種心情對現狀沒有任何幫助。你是大隊長,你清楚我們的責任。如果我們被發現參與了調查,子爵會懷恨的可不隻是我們幾個人而已。黃昏的確不怕子爵,卻決無必要主動挑釁。”
米拉西爾沒有反駁,因為他並非真是個不明事理的莽漢。可他臉上的不甘表情始終沒有消散。他鬱悶地閉上眼睛,歎道:“那個西裡歐雖然人有點彆扭,心腸倒是不壞。如果那個子爵要隱瞞的秘密足夠嚇人,他的調查可未必沒有危險。”
巴尼亞放下酒杯,慨然道:“是啊,換句話說,如果明天他連消息都帶不回來就消失了,就說明……我們最好也不要再輕舉妄動。子爵雇傭我們終究還是來對付山匪的,聽從他們的調令,做好分內之事,彆讓我們自己的隊伍損失太大就行。其他的,我們沒義務,也沒資格去管。”
暮恩沒說話,隻是拿起酒杯喝酒。沉默一時間籠罩著三位各懷心事的傭兵,困擾著他們的並不是對錯,而是左右掙紮的人性。
米拉西爾與巴尼亞在心底有一絲慶幸,還好他們不是這次負責指揮的人。
負責指揮的人靜靜看著窗外,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午餐之後,三人回到駐地。負責站崗的傭兵看到他們,立刻興奮地招了招手,在他的麵前,站著一位子爵的侍從。
“啊,三位先生,午安。”那位侍從小夥子彬彬有禮地向他們鞠了一躬,“我是代表子爵大人來邀請你們去城堡參加緊急會議的,剛剛還在擔心找不到三位,沒想到這麼巧。”
“緊急會議?”巴尼亞眉頭微皺,“關於什麼?”
“據子爵大人說,是已經確認了山匪的據點。”侍從恭敬地說。
巴尼亞和米拉西爾明顯都愣了一下,他們沒想到子爵的手下這麼快就回來了。
“謝謝你,麻煩回去和子爵大人說一聲,我們馬上就到。”暮恩微笑著對侍從說,後者回以微笑,行了個禮之後就離開了。
“你怎麼看,這聽起來可不像是好事。”侍從走後,米拉西爾對著暮恩說。
東方客微微眯眼,點了點頭道:“子爵似乎愈加著急了。看來村莊被襲擊這件事讓他十分不安。”
“麵對一夥明顯不是單純為了謀財的山匪,一個有秘密的子爵,感到緊張也不奇怪。”巴尼亞附和道。
“讓中隊長們做好動員準備吧,我感覺子爵所剩無幾的耐心,不會讓決戰在我們徹底準備好之後才到來。”暮恩輕歎。
米拉西爾這時反而笑出聲來,用輕快的語氣自信道:“不要擔心太多,‘指揮官’大人。你以為你眼下在指揮的隊伍是由誰帶出來的?黃昏傭兵團第二步兵大隊的信條,就是在任務中,無論何時都要嚴陣以待。世間沒有毫無風險的戰鬥,與其等待‘徹底準備好’,不如把對方的準備全都粉碎。”
暮恩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趣地點點頭。
“有點意思,不過身為第二步兵大隊的一員,我好像從來沒聽過這個信條?”
巴尼亞笑著聳聳肩,無奈地說:“抱歉,這恐怕是他現編的,因為我也沒聽過……”
……
暮恩他們的猜測不幸地言中了,當他們踏入大廳時,子爵那冷靜中難掩急躁的表情中流露出一股興奮。
“你們來了,三位,請坐。”
隨著韋蘭德子爵的話,侍從為他們拉開了座位。他們在就座時注意到,今天的會議大廳裡除了子爵本人之外,隻有三位家臣在場。
騎士海伊斯的興奮溢於言表,總管希林就顯得頗有城府,從臉上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至於城防官丹尼爾,這家夥的麵色平靜,但暮恩看得出他其實有些緊張。
“首先,作為領主,我要感謝各位在昨天的山匪襲擊中保住了東紅丘領的領民。同時,你們帶回來的那位俘虜也為我們提供了重要的信息。
今天上午我派斥候進行了偵查,已經確認了山匪據點的位置,那個俘虜吐露的信息無誤。為了避免這些山匪繼續為禍,我希望你們明天就展開總攻,不給敵人轉移的機會。”
韋蘭德子爵或許是擔心傭兵團拒絕,沒有讓海伊斯開口,而是自己提出了這個要求。
暮恩故意表現出適當的驚訝,開口道:“這真是意外的收獲!不過……明天就行動,還是有些倉促。而且,我似乎沒看到西裡歐爵士,不需要等他一起商討之後再決定嗎?”
“噢,我派了侍從去找他,但他不知道去了哪裡。沒關係,這是我的決定,即使西裡歐反對,情況也不會改變。”韋蘭德子爵淡淡地說,言辭之間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暮恩聽出了子爵的篤定,也便放棄了說服對方。
既然如此,也隻好用出古老的東方智慧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所謂儘人事,聽天命。他現在要考慮的,隻是怎麼把人事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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