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雨。
瘋了似的砸！
砸在破舊遮陽棚上。鼓點狂暴。
咚！咚！咚咚！
急躁的手指。在濕漉漉的褲縫上敲。敲得人心煩意亂。
昏黃路燈。光暈被雨水揉碎。塗抹在濕得反光的水泥地上。
也塗抹在旁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周汐顏的臉。
寫滿審視。探針一樣的目光。冰冷掃描著秦無忌。掃描他臉上每一寸肌肉紋理。
雨水。浸透她額前碎發。黑沉沉。黏在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執拗！
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像是被雨水泡過。易碎。
咚！
秦無忌的心臟。在肋骨後麵猛地一撞！又狠狠沉回去。
這女人的敏銳……像根針！媽的，要紮破他強裝的平靜！
【天罰係統】……唯一的底牌。也是禁忌！沾血的玩意兒！“審判”二字？絕不能漏！
他沒躲。
硬頂著那道冰冷視線。
臉皮微動。恰到好處。困惑。後怕。劫後餘生的……巨大空洞。
喉結艱難滾動。聲音沙啞。混雜著被冷雨嗆到的茫然：
“我……真不知道。”
雨水。順著他鬢角滑落。滴下。砸在腳邊水窪裡。
“那家夥……跟道鬼影子似的就衝過來……雨這麼大。路滑得像潑了油……他自己摔懵了吧？”他肩膀僵硬地聳了聳。濕透的廉價布料摩擦出輕微聲響。
“還是……真像旁邊大爺說的？虧心事做多了？老天爺看不過眼？”
語氣自然。邏輯無縫。一個標準被嚇破膽的路人幸存者。就該這樣。
“我那會兒……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完’了。”
周汐顏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瞳孔深處。映著棚頂那盞搖晃燈泡的微弱光斑。隻有疲憊。驚悸。死亡擦肩而過的……空白。
死寂！
雨聲單調地在沉默中拉長。凝固。粘稠！
十幾秒。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周汐顏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薄薄的唇線抿緊……又極其緩慢地鬆開。
目光移開。投向棚外那堵厚重的雨牆。
聲音低下去。泄氣。帶著懸而未決的沉重：
“……最好，是這樣。”
沒再多吐一個字。
抓起油膩塑料凳上那個半舊的帆布包。
轉身。猛地紮進瓢潑大雨！
瘦削身影。瞬間被狂暴的雨簾吞沒。
急促的腳步聲。噠噠噠！敲在秦無忌耳膜上。又迅速被無邊無際的雨聲蓋過。
人走了。
無形的壓迫感還在！冰冷的濕膜。死死裹著他。
呼——
秦無忌無聲地。長長籲出一大口濁氣。
後背襯衫。早濕透了。冷汗混著雨水的潮氣。黏膩冰冷地貼著皮膚。
抬手抹了把臉。雨水冰涼刺骨。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卻意外帶著一絲暖調。直接在他腦中炸響！
【審判目標：‘便道逆行·速度狂獸’已終結）。】
【基礎功德點+100！】
【新手任務‘初試鋒芒’完成度：100！】
【係統升級啟動……能量注入……核心模塊解封中……10…50…100！】
【恭喜宿主！係統等級：v.1→v.2！】
【解鎖全新審判技能：‘業火焚心’初級）！】
◆技能說明：引動目標體內深藏惡業！點燃其精神意誌！焚心蝕骨！
◆作用範圍：單體。
◆持續時間：視業力多寡初級上限：30秒）。
◆冷卻：72小時。
◆備注：誅心之罰！慎用！慎用！
【開啟基礎屬性麵板意念調閱）！】
【功德點：100技能升級功能拓展特殊兌換）】
冰冷的提示音。衝刷著他緊繃的神經。
與此同時！
一縷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暖流。憑空出現！猛地鑽進四肢百骸！直透肌肉骨骼深處！
像久旱龜裂的土地。驟然汲取到甘霖！
瞬間驅散部分刺骨寒意和精神上的巨大疲憊。
力量感！微弱但無比切實的掌控感！悄然滋生！
係統升級的反哺？審判之力的……正向反饋？
秦無忌下意識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劈啪輕響！
眼神深處。茫然驚悸急速退潮。
沉澱下來的。是更幽深、更冷凝的東西。
意念一動！
唰！
半透明、泛著幽藍光澤的麵板。瞬間浮現在視野角落：
【宿主】：秦無忌
【生命狀態】：健康輕微虛弱修複中……）
【係統等級】：v.2(0500)
【功德點】：100
【技能】：
?善惡透視被動）：洞悉生物善惡傾向基礎）。看人下菜碟必備！
?業火焚心主動·v.1）：引動業火，灼燒精神冷卻中）。誅心利器！
麵板簡潔冰冷。卻是他立足這操世界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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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閉麵板。
抬頭。再次看向周汐顏消失的方向。厚重雨簾。混沌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那句“最好是這樣”。像根無形的刺。狠狠紮進他心裡。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深埋心底……終有一天會破土而出！
必須……更小心！小心再小心！
雨勢毫無收斂之意。
秦無忌裹緊那件濕透的單薄廉價外套。得找個地方避避雨。好好捋捋這突然升級的係統和新技能。
穿過濕漉漉、燈光昏暗的小街。
街角。
大排檔鮮豔油膩的霓虹燈招牌。在雨霧中劇烈暈染開。“老張燒烤”。四個大字。閃爍著刺眼俗氣的紅光。照亮一片狼藉。
喧囂聲浪！混合著烤肉的焦糊香和劣質油煙味兒。實質般從敞開的門洞裡洶湧撲出！瞬間蓋過漫天雨聲！
“老板！十串大腰子！冰啤酒快點！磨蹭啥呢！”
“哥倆好啊！五魁首哇！六六六——嗨！喝！”
“艸！這鬼天氣！乾了乾了！”
汗臭。孜然辣椒麵。烤焦的油脂。廉價香煙。食物殘餘的酸餿氣……
各種氣味分子。在濕熱粘稠的空氣裡。野蠻混合！瘋狂衝撞！激烈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