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蝴蝶發卡躺在周汐顏掌心，翅膀邊緣淬著的幽光，像陰間捎來的嘲諷短信，紮得人眼睛疼。
空氣裡那股子吸音地毯也蓋不住的腐朽味兒，粘稠得如同固體，每一次呼吸都刮得喉嚨生疼。
秦無忌右眼皮猛地一跳，不是風吹的，是深嵌在他靈魂裡的那玩意兒——
善惡透視眼，毫無征兆地炸開一陣尖銳的刺痛！
像被燒紅的針猛地捅進視覺神經深處。
“嘶……”
他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閉了下眼，視網膜上殘留的光斑裡，全是那個銀色蝴蝶扭曲的殘影。
這破發卡，絕對和白問天被那片比黑洞還邪乎的陰影吞掉脫不了乾係。
遺落的凶器？求救信號？還是某個死變態的挑釁？
“小秦秦，聞到味兒了？”
周汐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冰雪的清冽。
她沒看秦無忌，那雙杏眼銳利得像剛開鋒的獵刀，死死鎖著地毯上發卡殘留的那點印痕，
仿佛要用眼神把那塊絨布燒穿。
她站得筆直，那雙修長得能讓腿控原地嚎叫的漫畫腿，
此刻肌肉線條繃緊，蓄滿了力量，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隨時準備把箭射進那片死亡的陰影裡。
她指尖撚著那枚銀色蝴蝶發卡，指腹傳來金屬特有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冰涼和銳利。
“索命信物？”她輕輕掂了掂，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嘖，品味挺獨特，還帶鑲鑽的詛咒。”
秦無忌揉著兀自發脹的太陽穴，腦瓜子嗡嗡的。
剛才那股子靈魂被紮穿的痛感還沒完全褪乾淨，嘴裡發苦。
他扯了扯嘴角，想回懟點什麼騷話，比如“這玩意兒跟批發市場兩塊錢一斤的差不多”，
或者“黑有常那瘋批審美也就隻剩鑲鑽能看了”。
嘴還沒張開——
【滴滴滴！！！正義吃瓜模式緊急上線！
家人們！前排瓜子花生礦泉水備好！三點鐘方向！大型倫理現場直播！】
腦子裡那個玩意兒——
那個自詡為天道正義執行終端、實則像個網癮晚期中二病晚期的破係統，猛地炸開了鍋！
尖銳的電子提示音毫無緩衝地擠進來，差點把他腦漿攪成豆腐花。
秦無忌：“……靠！”他額角青筋不爭氣地蹦了一下。
係統才不管宿主想不想原地去世，繼續用它那恨不得衝出天靈蓋的亢奮吼道：
【高能預警！高能預警！彪悍阿姨vs摳搜渣男！物理超度實戰教學！
年度‘拳拳’大片正在上演！審判值+999的機會就在轉角！衝鴨宿主！搞快點！不然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這翻譯腔……秦無忌感覺自己純潔的小心臟瞬間受到一萬頭草泥馬的暴擊。
這破係統最近是不是偷摸升級了彈幕庫？
順著係統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的、加了五毛錢激光特效的虛擬箭頭，秦無忌和周汐顏同時轉頭。
馬路對麵，人行道拐角。場麵一度極其混亂。
一個目測四十出頭、膀大腰圓、穿著花哨緊身豹紋上衣的女生，
以絕對壓倒一切的不俗噸位，泰山壓頂般騎在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梳著油頭、
此刻發型已亂成雞窩的瘦高個油膩男生身上。
那男的像條離水的魚，徒勞地撲騰著兩條腿。
“樓昂昂！你這個瘋婆娘！放手！特麼的放開老子！我要報警！告你…故意傷害！”
陰小樓那張還算有點小帥的臉此刻扭曲變形，驚恐和憤怒糊成一團，聲音都劈叉了。
“報警？哈！”騎在他身上的樓昂昂嗓門比他更大更亮，
帶著一種街頭巷尾大媽罵戰練就的獨特穿透力，響徹半條街。
她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揚起，裹挾著風聲，狠狠落下！
“啪！”
清脆響亮！餘音繞梁！堪比過年…禁放的二踢腳！
“告老娘？老娘先給你這狗東西鬆鬆筋骨！
白瓢老娘三年！三年！房租水電外賣奶茶！
一分錢沒見過你的！手機尾款還是老娘替你付的！你特麼當老娘是傻兒慈善幾斤會是不是？！”
“啪！啪！啪！”左右開弓！大逼鬥三連發！快得隻剩殘影！
那聲音，聽著就臉疼。陰小樓的哀嚎都被抽得變了調，隻剩無聲的抽泣。
地上散落著他的公文包、一個據說限量款的假登喜路錢包、還有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
周圍零星幾個路人要麼嚇得遠遠躲開，要麼伸長脖子舉著手機錄像，
臉上都是清一色“臥槽牛逼666”、“這瓜保熟哈哈哈”帥狗倆眼一瞪的表情包。
【審判目標鎖定！】
係統激動得電子音都在發顫，像是中了彩票頭獎，
【兩腳畜生類型：貔貅版葛朗台·陰獸！純度99！宿主大大！
正義的鐵拳在召喚！速速出擊！天降正義！原地升天！歐耶！】
視網膜上，陰小樓頭頂那代表惡念濃度的數值瘋狂飆升，血紅血紅的“99”簡直要晃瞎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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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個同樣鮮紅、全身散發著暴躁紅光的女人輪廓——樓昂昂。
係統備注：【潛在暴力風險個體，行為模式：以暴製暴未遂升級版）】。
秦無忌嘴角抽了抽。以暴製暴未遂升級版？這破係統分類還真特麼獨具一格。
他眼神冷了冷。前世被那逆行畜生撞飛的劇痛，被冰冷車輪碾過脊追的絕望，
像是深埋在骨頭裡的冰渣，瞬間被眼前這一幕激活了。
那種純粹源於自私貪婪、踐踏他人的惡意，無論包裝成什麼樣子，都讓他胃裡翻騰。
“汐顏，”
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看到沒？又兩隻蹦躂的畜生。”
他活動了下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眼神銳利地掃過那混亂現場，
“得幫幫他們，什麼叫人間正道是滄桑。”
尤其那個騎在彆人身上輸出大逼鬥的，路子有點野，得重點“幫助哈”。
周汐顏輕輕哼了一聲，把那枚冰涼的蝴蝶發卡利落地收進貼身口袋裡，動作乾淨得像收刀入鞘。
她瞥了一眼對麵那場街頭動作片，好看的杏眼裡沒什麼波瀾，隻有一絲淡淡的、看蟲子打架般的漠然。
“嘖，光天化日，有礙觀瞻。”
她邁開那雙漫畫腿就往馬路對麵走，步幅不大，速度卻不慢，帶著一股子“老娘要去清理垃圾”的氣勢，
“這種‘葛朗台獸’，就該送去垃圾回收站回爐重造。”
秦無忌緊跟著她，幾步就跨到了對麵混亂邊緣。
圍觀人群被他倆身上那股子莫名的、帶著冰碴的氣場驚了一下，下意識地讓開一條縫隙。
【審判畜生——貔貅版葛朗台·陰獸！啟動！】
秦無忌在意識裡低吼，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決斷。
善惡透視眼瞬間功率全開，視線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鎖定在扭打的兩人身上。
【收到！ssvip至尊權限已激活！執行方案：垃圾分類從心開始！】
係統興奮得像是要原地蹦迪，
【啟動‘心靈淨化大掃除’套餐！深度清潔模式！格式化開始！】
嗡——！
一種超越人耳捕捉極限的低沉悶響，驟然降臨！
時間流速仿佛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拖拽、扭曲。
街邊商鋪嘈雜的背景音、路人的驚呼、甚至樓昂昂那極具穿透力的罵罵咧咧……
瞬間被抽離、拉長、扭曲成一種荒誕怪異的慢放噪音。
秦無忌和周汐顏的視野裡，時間並未真正停止。
樓昂昂高高揚起的巴掌，帶著掌風還在極其緩慢地落下；
陰小樓臉上驚恐到極致的表情，肌肉扭曲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空中飛濺的一滴唾沫，如同電影慢鏡頭般懸浮、變形。
整個喧囂的世界，被強行摁下了0.1倍速播放鍵。隻有他們兩人，是這詭異慢鏡頭中唯二的“正常”觀察者。
緊接著，一道無聲無息、卻又絕對無法忽視的光芒，憑空誕生！
它並非來自某個光源，更像是空間本身被某種偉力撕開了一道純淨的口子。
光芒由微弱迅速變得熾烈，純粹、冰冷，帶著一種洗滌一切的肅穆感。
這道光精準地籠罩了扭打在一起的樓昂昂和陰小樓兩人，像舞台追光燈鎖定了主角。
在這純粹到極致的光芒衝刷下，兩人扭曲的動作、猙獰的表情、甚至身上衣物細微的褶皺，
都如同曝曬在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溶解”！一種概念上的溶解！
他們身體的輪廓在熾光中變得模糊、透明。
構成他們記憶、性格、那些積攢了無數汙垢的“垃圾”部分，被這純粹的光強行衝刷、剝離！
樓昂昂眼中那熊熊燃燒的暴戾怒火，如同被水澆滅的炭火，迅速黯淡、消失；
陰小樓臉上深入骨隨的算計、貪婪、恐慌，如同黑板上的粉筆字，被無形的黑板擦飛快地抹去！
這過程寂靜無聲，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栗的宏大感。
光芒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也許一秒？也許更短。
嗡鳴消失。
時間流速瞬間恢複正常！街邊的噪音、人聲重新灌入耳朵。仿佛剛才那震撼的一幕隻是集體幻覺。
撲通！
失去了那股無形的“支撐力”，樓昂昂原本騎在陰小樓身上的身軀，
軟綿綿地從他身上滑落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