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愚蠢的蟲子……”
目光掠過卡在車裡呻吟的金小翩,最後落在那被周汐顏護在身後、抱著舊報紙瑟瑟發抖的老乞丐身上,
猩紅唇角勾起一絲刻骨的嘲諷和殘忍。
“……還有一個……連蟲子都不如的廢物?”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空間,帶著一種審判眾生的漠然。
“真是一場……無趣的鬨劇。”
嗡——!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柄剛剛湮滅了雙魔的慘白骨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懸浮在她身側。
鞭身上流淌的慘白符文,再次幽幽亮起,鎖定了……秦無忌!
不!
秦無忌的心臟猛地一抽!
係統的金色警告框在他意識裡前所未有的狂暴閃爍,猩紅的顏色幾乎要滴出血來:
【警報!警報!終極惡意鎖定!
湮滅級能量反應!宿主大大!
快跑!這掛開大了咱接不住啊!
會被揚成宇宙基本粒子的!快潤——!!!】
那冰冷的殺機,如同億萬根鋼針,瞬間刺穿了他的皮膚,紮進了他的骨隨!
比之前骨鞭撕裂空間時更恐怖百倍!
全身血液仿佛被凍結!
思維都變得遲滯!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那骨鞭上散發出的,是純粹的、終結一切的“死亡”本身的氣息!
彆說反擊,連動一下手指都如同背負著萬鈞山嶽!
差距!
大到令人絕望的差距!
“秦無忌!”
周汐顏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她護著老乞丐,金色的光盾在骨鞭無形的威壓下劇烈波動,
如同狂風中的肥皂泡,隨時可能破碎!
她想要衝過來,卻被那恐怖的威壓死死摁在原地,那雙筆直有力的漫畫腿,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秦無忌牙關緊咬,牙齦幾乎滲出血絲!額角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瘋狂地運轉著體內的審判之力,試圖溝通係統,尋找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
【善惡透視眼】被催動到極致,死死盯著黑有常!
沒有黑氣!沒有灰氣!隻有一片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虛無猩紅!
代表著絕對的、無法撼動的終焉!
“徒勞。”
黑有常紅唇輕啟,冰冷的兩個字如同喪鐘敲響。
她甚至沒有再看秦無忌,仿佛他已是死人。握著骨鞭的手指,微微抬起——那是一個即將揮落的手勢!
就在這千鈞一發、死亡陰影即將徹底吞噬秦無忌的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動了!
是白問天!
她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黑有常側後方的陰影裡,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
低垂著頭顱,仿佛要將自己徹底融入那片虛無。
當黑有常的骨鞭鎖定秦無忌的瞬間,她那隱藏在寬大黑袍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如同被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
就在秦無忌被那恐怖的死亡威壓幾乎碾碎,臉上因為極致對抗而浮現出痛苦神色的瞬間——
那一刹那的神情扭曲輪廓,竟與她記憶中某個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畫麵,轟然重合!
那是前世!
在冰冷刺骨的寒潭邊,渾身是傷、筋疲力儘的年輕統領秦無忌,
為了保護身後重傷的同袍,獨自一人麵對洶湧而來的魔潮!
他拄著卷刃的戰刀,臉上也是這般混合著痛苦、不屈和近乎瘋狂的決絕!
“大人……”
一個微不可聞的、帶著極度痛苦的音節,從白問天緊抿的唇縫中溢出。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
痛得她幾乎窒息!前世那無數個在大人帳前護衛的日夜,
他偶爾流露的疲憊,他麵對強敵時的孤勇,他看著受傷將士時眼底深藏的痛惜……
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強行構築的心防!
就在這時!
“呃…呃啊……”
一聲微弱的、帶著無儘痛苦的呻吟,從那輛扭曲的跑車殘骸裡響起。
是金小翩!安全氣囊癟了下去,他頭破血流,被變形的車體和方向盤死死卡住,像一條擱淺的魚徒勞掙紮。
這聲呻吟,如同投入即將引爆火藥桶的一點火星!
黑有常那雙猩紅眼眸瞬間轉向聲音來源,裡麵翻湧的不悅和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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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骨鞭的手指,似乎因為被打擾了處刑的“雅興”,而極其不悅地、危險地收緊了半分!
就是這極其短暫的零點一秒!對秦無忌而言,卻是生死一線!
一直被他暗中積蓄、溝通係統、嘗試溝通身側那微型光渦的審判之力,
終於在黑有常殺意被金小翩呻吟引開一絲縫隙的刹那,艱難地捕捉到了光渦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
【檢測到高維空間碎片共鳴!
能量性質:未知!但可引導!宿主!抓住它!抓住那根稻草!!!】
係統尖銳的電子音在他腦中嘶吼!
吼——!!!
秦無忌喉嚨裡爆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燒!
他用儘畢生意誌,無視周身即將被碾碎的劇痛,
將體內殘餘的所有審判之力,連同那絲剛剛捕捉到的空間漣漪,狠狠注入雙手結出的神秘印記之中!
嗡!!!
那扭曲的微型光渦猛地向內塌陷、收縮!
然後,如同超新星爆發般,驟然向外膨脹!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邃的幽藍色空間裂隙,
伴隨著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低沉嗡鳴,毫無征兆地在秦無忌身前三尺之地,悍然張開!
裂隙邊緣幽光流轉,內部漆黑一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一切的未知氣息!
如同一隻驟然睜開的宇宙之眼!
這道裂隙的出現,不僅瞬間吞噬了黑有常骨鞭鎖定秦無忌的部分威壓,
更讓那柄正準備揮落的慘白骨鞭,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黑有常那雙猩紅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掠過了一絲詫異。
“咦?”
一聲極輕的低吟,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
那絲詫異,並非源於秦無忌撕裂空間的蠻力,而是那猙獰裂隙中泄露出的氣息——
一種粘稠、怪異、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哀鳴的……扭曲質感!
一種連她也感到全然陌生的……域外氣息!
思維凝滯!
就在這不及眨眼的萬分之一瞬!
就在黑有常的目光被那蠕動裂口徹底吞噬的刹那——
嗡!
那道一直磐石般釘死在煉獄風暴邊緣的慘白身影——白問天,動了!
快!
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鬼魅般毫無征兆!
沒有撲向裂隙源頭、氣息不穩的秦無忌!
更沒有半分餘光掃向不足十丈、虎視眈眈的黑有常!
仿佛被無形的命運絲線狠狠拽動!又像是沉眠血脈深處某個禁忌印記轟然燃燒!
空間爆鳴!
白問天的身影原地消失!炸裂的空氣波紋中,一道慘白厲電貫穿全場!
裹挾著同歸於儘般的恐怖決絕,撕裂音障,悍然撞向——
那堆扭曲、燃燒、噴吐著不祥黑煙的跑車殘骸!
目標!
是車廂金屬囚籠深處,那個頭骨凹陷、血漿糊麵,正發出瀕死般微弱嗆咳的金小翩!
嗤啦——!
寬大的黑袍在極致速度下寸寸湮滅!如被無形之手撕碎的慘白蝴蝶!
碎布紛飛中,緊裹身軀的漆黑勁裝暴露無遺!每一寸線條都繃緊如拉滿的強弓,蓄積著足以轟碎山巒的爆炸性力量!
她要做什麼?救人?獻祭?還是……毀滅?!
指尖!冰冷!銳利!
距離那扭曲變形的合金車架,僅剩三寸!
甚至能感受到金小翩傷口逸散的血腥溫熱!
轟——!!!
異變陡生!
一道比永夜更幽邃、比歸墟更死寂的裂隙陰影,毫無征兆地——瘋狂膨脹!
如同蟄伏萬古的貪婪巨獸驟然蘇醒,張開無底深淵之口!
刹那!僅僅一刹那!
慘白厲電白問天)!燃燒殘骸跑車)!金屬囚籠金小翩)!儘數被那瞬間擴張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巨口——完全籠罩!
更恐怖的——
在裂隙爆脹的源頭!秦無忌!
他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已無一絲人色,眼瞳深處瘋狂旋轉的漩渦徹底淹沒了最後一點理智的光。
他那隻骨節嶙峋、纏繞著不穩定空間亂流的手,並非指向裂隙,而是——
死死鎖定了被裂隙吞噬中心的白問天與金小翩!指尖跳躍的,不再是亂流,而是……毀滅的引信!
致命的威脅,並非裂隙本身!
真正的絕殺——
是秦無忌指尖那一點驟然點亮、恐怖壓縮到極致、即將徹底引爆的……空間奇點!
而那炸開的奇點坐標,不偏不倚,正是白問天指尖即將觸碰車架的那一“點”!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
滴答。
指尖距車架,兩寸。
秦無忌無聲地咧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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